”
主考官点了点头,提起朱笔在定榜文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抬手示意其余考官依次签字。
考官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提起朱笔,在定榜文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厅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在纸面上游走的沙沙声。
试卷被连夜送至宫中,呈放在赵祯的御案上。
赵祯今日的心情极好,好到他连晚膳都多用了半碗饭。
张惟吉伺候了他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官家因为臣子的考试而高兴成这样。
御案上的试卷已经按照考官们排定的名次码放整齐,最上面那份便是辛缜的卷子。
赵祯却没有立刻去翻它,只是端坐在御案后,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茶,方才慢悠悠地对侍立在旁的张惟吉说道:“去请考官们进来吧。
朕要亲自听听他们的看法。”
张惟吉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主考官和几位副考官一同引进了垂拱殿。
主考官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翰林,在翰苑里待了大半辈子,经手过的殿试不下十几科,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气度。
他领着几位副考官行了礼,然后在赵祯的示意下垂手侍立。
赵祯温声问道:“诸位爱卿,这一科的试卷都批完了?可有为难之处?”
主考官躬身答道:“回陛下,托陛下洪福,今科阅卷十分顺利。
殿试只考策论,考生们写的是实务文章,考官们评的也是实务得失,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优劣分明,泾渭立判。
臣等已将试卷全部评定完毕,前十名的卷子臣等特意挑了出来,请陛下圣裁。”
他顿了顿,又恭敬地补了一句,“陛下,谁可为状元郎,还请陛下圣心独断。
若是前十名中陛下觉得没有合适的,后面的也可以再调上来看一看。”
赵祯靠在御座上,目光在几位考官面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立刻去翻那些试卷,只是用一种不紧不慢的温和语气说道:“你们可有建议?”
主考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
今天这半日里头他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已经翻来覆去地不知盘算了多少遍。
他不是没有在殿试卷子里见过好文章,正相反他见过太多了,每一科殿试的前十名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杰。
可眼前这一科的情况跟以往任何一科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