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侄儿正是这个意思。
不过侄儿也不是单纯的大公无私之人,侄儿心里也有一本账。
这份纲要是侄儿主导写出来的,从纲目的框架到各案的任务分配,从技术的原理到执行的路径,每一页上都浸着侄儿的心血。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谁也不可能抹掉。
这份纲要不管是谁在主持,不管是谁在执行,只要做成了,这头一份的功劳,便永远都在侄儿头上。
谁也抢不走,谁也赖不掉。
至于这些项目在执行过程中,许多人会升官、会发财,这在旁人看来或许觉得侄儿吃了亏。
他们会说,你辛弃疾辛辛苦苦种下的树,凭什么让别人摘了果子?
可侄儿觉得,天下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变革过程之中尤其如此。
若是侄儿多吃多占,什么都不肯让出来,所有有油水的项目都攥在盐铁司手里,所有能立功的差遣都安排给自己人,那侄儿倒是吃得满嘴流油了,可那些眼巴巴看着的人呢?
他们什么都没得到,却眼睁睁地看着你盆满钵满,心里除了嫉恨还能有什么?
嫉恨积得多了,便会转化成暗中的绊子、明面上的弹劾、甚至不择手段的阻挠。
到了那时候,一份再好的纲要也推不动,再好的项目也做不成。
侄儿不想做那个被所有人嫉恨的人。”
韩琦轻轻嘘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那层凝重的神色缓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着欣慰和感慨的复杂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刚满十七岁的少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自己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跟贾昌朝之流斗了不知多少回合,有些道理也是吃了无数次亏才慢慢悟出来的。
可这个少年人,竟是天生就懂。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赞叹:“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我就怕你想不通,怕你钻了牛角尖,觉得自己的心血凭什么要分给别人,所以才叫你过来,想好好劝劝你。
现在看来,倒是老夫多虑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几件公务要处理。”
辛缜有些摸不着头脑,叔父火急火燎地把他叫过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不过韩琦已经端起了茶盏,做出了送客的姿态,他也不好再多问,只能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转身出了直房。
他想着既然已经回了枢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