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旨司那边也还有些积压的公务没有处理,便没有立刻回盐铁司,而是先去承旨司批了几份西北边防的例行文书。
韩琦看着辛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回廊尽头,脸上那抹笑意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直起身来,对身旁伺候的胥吏吩咐道:“去请范相公过来一趟,就说我有急事相商。”
胥吏领命而去。
不多时,范仲淹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韩琦的直房。
他今天下午在政事堂的闭门会议上跟贾昌朝正面交锋了将近一个时辰,此刻余怒未消,面色铁青,一进门便气势汹汹地说道:“又有哪些宵小想要来摘果子的?你跟我说,老夫这就去写札子弹劾他!反了天了!
辛缜那孩子辛辛苦苦带着盐铁司的人没日没夜地干了大半个月,熬出了那么厚一份纲要,墨迹还没干透呢,就有人想把锅端走?门都没有!”
韩琦哭笑不得,连忙示意他坐下,又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不必了。
我刚刚跟你那宝贝徒弟谈过了,他觉得不必跟那些人计较。”
范仲淹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面上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头顿时被惊愕所取代。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韩琦,语气里满是不解:“怎么说?”
韩琦便将方才辛缜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到头一份的功劳谁也抢不走,从不患寡而患不均到吃里扒外绝不轻饶,一字不落。
范仲淹听完之后,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方正刚毅的脸上,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沉默,最后竟是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复杂笑容。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骄傲:“看来,还是我们枉做小人了。
你我今天下午在政事堂跟贾子明吵得面红耳赤,老夫把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了,要不是章相拦着,差点就捋了袖子,结果倒好,正主儿压根不在乎。
若是早知他有这般格局,咱们又何必在政事堂里跟那几个狗东西吵得都快打起来呢?”
韩琦也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同样哭笑不得的笑意:“是啊,枉做小人了。
我把他叫过来的时候,心里头还盘算着怎么想办法与贾昌朝那些人作斗争,护住这成果,结果人家反过来给我讲了一通道理,讲得头头是道,比我想的还透彻。
好家伙,我当时差点没绷住,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