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能精确加工钢质构件的机械,是制造一切精密器械的基础。
再往后是农具推广、水利重建、种子工程、肥料研发、化工探索,每一条他都用最浅白的话讲清楚原理和作用。
赵祯听着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御座的扶手。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批阅过无数奏章,听过无数大臣的建策,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描绘过这样的图景。
这图景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有具体的路径、有可量化的目标、有明确的时间节点、有配套的技术和资金支持,一步一步,环环相扣,全都可以落地。
他甚至有些激动得发抖,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了好几步,方才重新坐回御座上,心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荡。
他忽然想起之前范仲淹上过的那份改革策论。
范仲淹的策论不能说不好,澄清吏治、精兵简政、整顿田赋,条条都是正论,条条都是大宋需要做的事。
可那些改革无一例外都要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推行起来阻力重重,走到今天已经步履维艰。
辛缜的纲要却完全不同,他不碰原有的利益格局,不跟任何人抢饭碗,只是在盐铁司自己的地盘上另起炉灶。
而这新炉灶里烧出来的利益之大,甚至比旧炉灶还要诱人。
这种思路,这种气魄,这种奇思异想,赵祯看着眼前这个才不过十七岁的少年,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大宋朝立国百年,出过多少名臣,多少才子,可像辛缜这样的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赵祯甚至生出了一股惋惜之意,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遗憾:“可惜你年纪太小,资历太浅,否则,以你这番谋划,让你进政事堂才是正事啊。”
辛缜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他才十七岁,几个月前还是个六品小官,如今刚升了盐铁副使还没几天,官家就在琢磨让他进政事堂了?
这要是让御史台的人听见,怕是弹劾的奏章又要堆成山。
他赶紧躬身谦辞了几句,说自己不过是在盐铁司的本职上做了些分内之事,离政事堂还差得远。
韩琦在一旁笑着接过了话头,笑道:“陛下不必惋惜,辛缜虽然年轻,但正因为他年轻,才更应该在盐铁司这样的实务衙门里多历练几年,把根基扎稳了,把事功攒厚了,将来再入政事堂,底气也足些。
况且现在这些事由盐铁司主持,我们政事堂为他保驾护航,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