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进去半边,便被一只手揪住后领拎了起来,然后便是一顿结结实实的拳头招呼。
那人被打得嗷嗷直叫,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跑了,第二天便到处跟人说那布幔里头凶得很,惹不得。
这下子所有人全都老实了,再也没有人敢往布幔附近凑。
看不到的东西,便成了谣言最好的温床。
最初几天,大相国寺周边的茶馆酒肆里还只是好奇地议论,那布幔里头到底在修什么路,怎么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到了第四五天,传言便开始长出了怪异的触角。
有人说里面根本不是修路,是官府发现了前几年那桩灭门惨案的遗骸,布幔围起来是为了不让人看见。
有人更夸张,说那灭门案里的尸首被埋在了甜水巷的路面底下,现在挖出来,尸身居然还没腐烂,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尸身嘴里塞着什么符咒都描述出来了。
还有人说那些把守的壮汉不是店宅务的工匠,而是开封府派来的便衣衙役,里面一定有命案。
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也越传越广,以至于连王拱辰都听说了。
开封府尹在值房里听到书吏说外面在传甜水巷出了命案,沉吟良久之后只是说了句由他们去便不管了,反正围布早晚要撤,撤了之后谣言不攻自破,不必多此一举去辟谣。
就在汴京城的闲人们编谣言编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那围布里头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徐正亲自坐镇,鲁大匠和廖大匠各带一队人马,一队负责路面开挖和水泥浇筑,一队负责商铺门面的统一翻修。
三班轮倒,昼夜不停。
晚上点起火把和油灯继续干,实在看不清的精细活才留到白天做。
整条街的路面被彻底掀开,挖下去将近三尺深,最底下夯了一层碎石,中间用水泥浇筑成厚实的路基,表面再抹一层细砂水泥浆,用木板刮得平整如镜。
两侧的明沟全部挖开重砌,沟底铺了水泥,沟壁用青砖砌筑,每隔一段便设一个铁栅栏挡住杂物。
那些被酒楼偷偷接进来的暗管全部被截断堵死,泔水只能从另一头的主渠走。
沿街商铺的原有门面被拆得只剩下房梁和柱子,然后全部按统一的标准重新修葺,地面浇了水泥,平整光滑,再没有从前那种凹凸不平的泥地。
墙面用石灰掺细砂刮了三遍,洁白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招牌全部换成了统一材质和色调的木质匾额,字体是请了开封府最好的榜书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