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卖油盐酱醋的妇人则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量着那些丈量的工匠,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尖着嗓子对旁边的人说道:“我这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还修什么路?修了路我的酱就能不馊了?”
巷子里唯一的茶铺老板倒是没有冷嘲热讽,他只是无精打采地靠在门板上,看着自己空无一人的铺面,有气无力地擦了擦桌上那层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灰,心想不管谁来修路,总不至于比现在更差了。
甜水巷的问题可不仅仅是因为路太差。
这里的房东大多数不住在本巷,房子租出去便万事大吉,只管按月收租,从不掏一个大子修缮,漏雨的屋顶、开裂的墙缝、堵塞的暗沟,他们一概不管。
商铺门前的明沟被附近几家酒楼的后厨偷偷接了暗管,泔水和剩菜全都排进了巷子的水渠,一到夏天臭不可闻。
更糟的是,巷子两头各有一户人家常年堆着杂物,把本就窄小的巷口堵得只剩下半辆车宽的通道,外来的人远远一看见那两堆烂木头破瓦罐,便都绕道走了。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苍蝇和老鼠,还有那家总在半夜烧劣质炭、弄得整条巷子烟雾弥漫的铁匠铺,这些问题加起来,甜水巷早已不是一条街,而是一个臭水沟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烂疮疤。
大相国寺附近的商户和房东们消息何等灵通,没有半天工夫,甜水巷要修路的事便传遍了附近好几条街。
有不少好事之人特意跑过来看热闹,伸长了脖子往巷子里张望。
看了之后也是纷纷摇头,眼前这条破败不堪、污水横流的小巷,怎么可能变成什么最繁华的街道,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那些工匠进进出出地忙碌着,看起来倒像是真要动工的样子,便有人在旁边嘀咕道,店宅务好歹也是官家的产业,总不至于那么没谱吧?
然而人们的嘀咕还没有来得及发酵成更多的讨论,第二天一早,整条甜水巷便被巨大的布幔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布幔是深灰色的粗麻布,从巷口到巷尾、从地面到屋檐,围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巷口设了栅栏,栅栏后面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把守,满脸横肉,抱着胳膊往那里一站,活像是两尊门神。
这阵势一下子便把所有围观者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处,修条路而已,至于围得这么严实么?
有好事之人夜里偷偷摸过去,想从布幔底下钻进去看看里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刚把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