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厚厚一摞。
赵祯坐在垂拱殿里,让张惟吉把那些奏章一封一封地念给他听。
张惟吉念了一封又一封,念得口干舌燥,偷偷抬眼看了看官家,却见赵祯面上没有半分慌张之色。
他靠坐在御案后,手里端着一盏温茶,神色平静得近乎淡然。
事实上,赵祯对此早有预料。
当初张惟吉把辛缜的请求转达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此举必然会引起朝堂震动。
大宋的文官们在这件事情上的敏感程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靠着科举正途爬上来的士大夫,对武将有着根深蒂固的戒备和鄙夷,更不必说对天子亲自站到武人中间去的举动了。
可是,想得清楚归想得清楚,真正让赵祯如此镇定的,还是他在教场上亲眼看到的那一幕,那三百多双厚底皂靴同时砸在沙土地上发出的撼动人心的回响。
他亲眼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纪律,什么是真正的强军之姿。
那种三百多人被同一个意志所统摄、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力量感,比任何奏章上的雄辩都更有说服力。
赵祯放下茶盏,决定不在奏章上跟文官们打笔墨官司。
他要当面跟他们说清楚。
他让张惟吉传旨,次日在垂拱殿召对相关台谏官及相关部寺大臣,韩琦、范仲淹一同列席。
张惟吉看了看官家的脸色,什么也没说,躬身领命而去。
次日垂拱殿中的召对,火药味从一开始就弥漫开来。
几名台谏官鱼贯而入,行过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开了火,言辞之激烈比奏章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领头的御史中丞王拱辰一开口便直指核心,声若洪钟道:“陛下,五代之乱去今不过百年!朱温以宣武节度使得天下,李存勖以河东兵马入洛阳,石敬瑭、刘知远、郭威,哪一个不是手握兵权而后篡位?
五代之际,天子与武人之间但凡多了一层私恩私义,转眼便是黄袍加身!
如今陛下自领校长之职,与三百余名将校结为师生,这师生名分一旦定下,便是一层撕不掉的私恩纽带!
太祖太宗费了多少心血才将兵权收归朝廷,陛下怎能亲手将这堤防拆去一角?”
他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位御史张得一便接过话头,矛头直指韩琦与范仲淹:“韩枢相、范参政!二位皆是当世名臣,受陛下厚恩,位列宰执,本该为陛下拾遗补阙、规谏得失。
可二位非但不加劝阻,反而亲身陪同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