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事地深深一揖,道:“臣代三百一十二名学员,叩谢陛下赐名!”
赵祯微微一笑,摆手示意他平身,又在讲堂里逗留了片刻,与几位老军校讲师说了几句话,问了问常安民的履历和年岁,听常安民红着眼眶说自己在西北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没想到能站在天子面前说话,赵祯也微微动容。
直到日上三竿,张惟吉再三提醒起驾的时辰,赵祯才依依不舍地登上了回宫的车驾。
一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
张惟吉侍立在旁,偷偷打量了官家好几眼。
赵祯靠在车壁上,目光越过车帘望向窗外飞驰的冬日原野,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情恍惚而愉悦,像是饮了几盏上好的琼酥酒,整个人晕乎乎的。
回到宫中已是午后。
赵祯在垂拱殿里坐定,宫女端上茶来,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
如此反复了几次,茶都凉了,他也没喝进去几口。
张惟吉在一旁瞧着,心里直犯嘀咕,却也不敢多问。
晚膳赵祯用得也比平时少。
他草草夹了几箸菜便搁了筷子,让宫女撤了膳桌,然后便独自在殿中踱起步来。
从殿门口踱到屏风前,又从屏风前踱回殿门口,背着手,低着头,嘴里偶尔念叨几句什么,张惟吉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依稀听到“若是所有禁军”“战无不胜”之类的片段。
到了就寝时分,赵祯躺在御榻上,辗转反侧,好半晌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张惟吉正倚在殿外打盹,忽然听见殿内传来官家唤他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寝殿,便看见赵祯已经自行披了件外袍坐在榻边,头发还未梳,脸上却神采奕奕,半点没有刚睡醒的惺忪模样。
“张惟吉,”赵祯开口道,声音清朗而急促,“以后提醒朕,每旬都要去军校一次。”
张惟吉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官家是说……每旬?”
“每旬。”
赵祯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朕想过了,光是一次检阅不够。
朕既然当了他们的校长,便不能只挂个虚名。
每旬至少去一趟,看看他们的操练,听听他们的功课,也让他们知道,朕是真心实意地在关注他们。”
张惟吉咽了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规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