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走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方阵。
赵祯松开栏杆,缓缓转过身来。
他望着辛缜,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赏。”
然后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大了些,“赏!……在场学员,每人赐绢五匹、钱十贯。
讲师加倍,伙房、杂役,赏钱五贯!。”
辛缜上前一步正要代众人谢恩,赵祯却抬手止住了他。
官家似乎觉得这些赏赐还不够表达他此刻的心情,转头对张惟吉道:“回宫之后提醒朕,军校的经费,再加三成。”
张惟吉赶紧躬身记下。
检阅结束之后,赵祯被引到讲堂巡视了一圈。
辛缜将教材一一呈上。
赵祯一本一本地翻过去,翻到《战例汇编》中好水川那一页时,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许久。
那一页上画着好水川的地形图,标注了宋军和西夏军的兵力部署,箭头标出了反埋伏的路线,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场仗,当年捷报传到汴京时,他曾对着地图反复看了大半夜。
如今这场仗被编成了教材,给三百多名学员当教案用,赵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放下书稿,环顾了一圈这间简朴的讲堂,白灰刷的墙,松木打的桌凳,窗纸糊得整整齐齐,桌上连个花瓶都没有。
然后他忽然开口道:“拿笔来。”
张惟吉一愣,旁边的曹平反应极快,飞也似的捧了笔墨纸砚上来。
赵祯挽起袍袖,提笔蘸墨,在铺好的澄心堂纸上悬腕挥毫,写下了几个大字。
他的书法在当世也算得上乘,笔画丰腴圆润,骨肉停匀。
待他搁下笔,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纸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六个字:大宋忠武军校。
忠武,是禁军殿前司骑兵的军号,取“忠勇尚武”之意,是大宋禁军中最荣耀的番号之一。
赵祯用它来命名军校,既点明了军校的军事属性,又寄托了他对这批学员的厚望,这里不是舞文弄墨的书院,而是培养忠勇武将的殿堂。
名字前面冠以大宋二字,更是直接昭示了这所军校独一无二的地位:它不属于枢密院,不属于三衙,不属于任何一个衙门,它是大宋朝廷的军校,是天子亲领的军校。
这几个字的分量,比辛缜原先设想的任何名字都要重得多。
辛缜看着那五个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