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一出,当真是气度万千,满场官员见了,无不肃然起敬。
“臣等参见陛下——!”广场上的文武百官、各国使臣齐齐弯腰行礼,一时间数百人的声音汇成一片沉浑的声浪,在宣德楼前回荡开来。
西夏使团和辽国使团虽然不必行跪拜大礼,但也按照各自邦交礼仪弯腰作揖,连李元昊都微微欠了欠身。
赵祯环顾了一圈满场臣工与使节,面上露出了一贯的仁厚笑容,朗声道:“众卿平身,今夜元夕佳节,朕与诸卿同乐,不必拘礼,都随朕上楼吧。”
他语气平和温润,并无半分天子的倨傲,但那声音却自然而然地压住了满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场负责指挥调度的官员早就等候多时了,闻声立即按照事先排练好的次序行动起来。
首先是内侍们引着赵祯率先登楼,十六名手持雉尾宫扇和青罗伞盖的内侍紧随其后;
然后是宰执重臣——范仲淹、韩琦、王尧臣等人依次拾级而上;
再然后才是辽国使团,耶律宗允昂首挺胸,大袖飘飘,神色倨傲地带着萧忽古等人迈步登楼;
等辽国使团走完了,才轮到西夏使团。
辛缜站在第二重席位的侧后方,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当西夏使团被安排在辽国使团之后登楼的那一刻,李元昊那张原本就灰败不堪的脸上骤然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之色,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精光猛地一闪,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一瞬间的怒意不过是电光石火般的一瞬,随即便被他强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颓然无奈的神情,垂着眼皮,默默地跟在辽国使团后面踏上了楼梯。
辛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他完全可以理解李元昊的愤怒,论身份,他是一国之主,耶律宗允不过是辽国的一个宗室国公,凭什么走在前面?
可时势比人强,这就是赤裸裸的道理。
辽国虽然只来了一个宗室国公,但辽国是和大宋平起平坐的大国,是澶渊之盟后的兄弟之邦;
西夏虽然国主亲自来了,但你一个刚刚被打得丢盔弃甲、跪着来求册封的战败国国主,跟人家辽国怎么比?
让你排在辽国之后,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随后,在场官员又依次被引导着登楼落座。
辛缜的位次果然如张惟吉所说,被安排在第二重靠前的位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