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宣德楼正中御座所在的方位,与西夏使团的坐席隔了不过两丈来远。
他落座之后偷眼向旁边瞄了瞄,只见范仲淹果然就在不远处,心中暗自踏实了几分。
待所有人落座已毕,赵祯端坐于宣德楼正中御座之上,环视满场文武与各国使臣,笑容满面地宣布赏灯开始。
话音方落,早已蓄势待发的教坊乐班再度奏响了欢腾的乐声。
宣德楼正对面的御街上,成千上万盏花灯在同一瞬间被点亮,那光芒并非次第亮起,而是轰然一声同时绽放,宛如一条蛰伏的火龙猛然睁开了双眼,炽烈而辉煌,将半边天幕都映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紧接着,第一队表演者从御街尽头徐徐而来,那是二百名身着彩衣的舞者,手持鱼龙灯,在鼓乐声中翻腾跳跃,时而聚拢化作一条蜿蜒游动的巨龙,时而散开变作满池游鱼,灯影摇曳,变幻无穷,引得楼下围观的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鱼龙灯舞方歇,紧接着是百戏杂陈。
有身披彩带的伎人在高悬的绳索上行走如飞,手中还不停地抛接着七八个彩球;
有壮汉赤裸上身,口吐烈焰,每一次喷火都让楼上的小宫女们惊呼连连;
有驯兽师牵着两只皮毛油亮的狮子在广场中央翻腾嬉戏,那狮子摇头摆尾、作揖打躬,憨态可掬,逗得赵祯也抚掌大笑。
百戏之后是教坊歌伎的献唱。
一百二十名歌伎身着月白罗裙,手持团扇,在御街中央排成三列,轻启朱唇,齐声唱起了应景的元宵词曲。
歌声清越婉转,如玉磬轻击,在夜色中袅袅飘荡开来,竟将满场的喧哗都压了下去。
辛缜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御酒,却只是浅浅地沾了沾唇。
他的眼睛虽然一直盯着场中的表演,注意力却始终分了一部分在斜对面的西夏使团坐席上。
只不过,从头到尾,李元昊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偶尔应付性地鼓两下掌,偶尔与身旁的张元低语几句,并无任何异常的举动。
辛缜看着看着,倒也被这宏大场面所感染了。
后世的电视节目里虽然也看过类似的场面,但那种隔着屏幕的感觉,与眼下亲身坐在这宣德楼上、被万千灯火和鼎沸人声包围的沉浸感,完全是两回事。
空气中弥漫着灯油燃烧的焦香和御酒果品的甜香,混合着初春夜晚凛冽的寒风,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沉醉。
那些在灯火中翻飞起舞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