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边军发不出冬赏,守边的将士怎么为国效力?
没有钱,河北的河工开不了工,来年汛期的水患怎么挡?
没有钱,常平仓买不起粮,青黄不接的时候老百姓吃什么?
朝廷里的有志之士,人人都知道要改,可改什么、怎么改,哪一样不需要钱来兜底?
辛缜的才干,你作为他的老师,应该是最清楚的,他是天生搞经济的人才。
这样的人若是去了三司,朝廷的财政便有了源头活水。
朝廷有了钱,你希文兄心心念念的那些改革大计,才有真正落地的根基。
这才是大义所在。
希文兄,你是辛缜的恩师,你的话他听,稚圭也会多掂量几分。
你我都是为朝廷做事的人,不能因为私人情分而废了天下公义啊!”
范仲淹站在廊下,看着王尧臣那张被廊灯映得半明半暗的面孔,不得不承认,王尧臣说的是对的。
辛缜的能耐,放在经济财政上,能发挥出来的效用确实比在枢密院批公文要大得多。
朝廷要改革,最需要的就是财政的支持。
这个道理,他范仲淹也是清楚的。
但他也不能对不起韩琦。
当年他从渭州把辛缜带走,韩琦虽然嘴上念叨,但毕竟没有真正翻脸,那是因为两人有并肩作战的交情在。
现在若是他再帮着王尧臣从枢密院挖人……韩琦会怎么想?
辛缜如今在枢密院的任务不可谓不重,承旨司繁杂的公务、还有看似闲棋,实际上却是改革大计极为重要的一环的青年将领轮训,那可是辛缜一手筹谋的,换了个人,这个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干下去!
这个时候若是把辛缜调走,估计韩琦得炸毛……
范仲淹沉吟片刻,伸手拍了拍王尧臣的肩膀:“希圣,你说得很对。
朝廷确实需要钱,需要财政的支持,需要辛缜这样的经济人才……”
王尧臣面露喜色。
范仲淹歉疚道:“但是我已经对不起稚圭一次了,不能再捅他一刀,你还是想办法去说服稚圭吧。”
王尧臣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范仲淹这个人,君子可欺之以方,拿大义去说,他一定会点头。
但真要他去对韩琦下手,他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说服韩琦?
想想方才韩琦那副黑着面孔直接请客出门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