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他才算是头一回正眼打量这玩意儿。
铁炉子不高,两尺出头,搁在地上像个矮墩墩的铁桶。
炉身是铸铁的,外壁刷了一层防锈的黑漆,炉底开了个方形的进风口,风口处装着一块可以推拉的铁片,用来调节进风大小。
最让赵祯觉得新鲜的是炉身侧面连着一根长长的铁皮烟囱,一节套一节,顺着殿柱拐了个弯,从偏殿半开的气窗里通了出去。
他看了半天,问张惟吉这烟囱是做什么用的。
张惟吉说辛承旨交代过,石炭燃烧时有毒气,冬天门窗紧闭,毒气散不出去,每年都有不少人家被熏死在屋里,这烟囱就是把毒气排到屋外去的。
赵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可他心里已经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旁边搁着的一小筐煤饼,不是碎煤块,而是用煤粉和黄泥掺水拌和之后压制成型的蜂窝煤。
饼身是圆柱形的,大小和手掌差不多,饼面上整整齐齐地戳着十几个圆孔,排列得像个藕节。
他拿起一块掂了掂,比想象中轻,手指摩挲着那些圆孔,问道:“这煤饼怎么引火?”
张惟吉早有准备,张惟吉让人把管子什么的装好,然后从炉子后面摸出几片薄木片和一小捆干草,用火石打着了,放进炉膛里,再搁了一块煤饼在上面。
起初只是一阵浓烟从烟囱里滚出去,过了片刻,煤饼下方的圆孔开始发红,红光顺着孔洞往上爬,渐渐把整块煤饼都烧透了。
炉膛里像是点了一盏暗红色的灯笼,火光稳定而绵长。
引火的烟散了之后,炉体铁壳便迅速烫热起来,热气向四周辐射,隔着好几寸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暖意。
张惟吉让人送进来一口铁锅,放在炉顶上,倒进去半锅水,不过一刻钟,锅中水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
赵祯让人搬了张椅子,就坐在炉子旁边。
他先是把手伸到炉身上试了试温度,又亲自拎起水壶给铁锅续了一次水,看着锅里的水从平静到沸腾,又从沸腾到平静,折腾了几个来回。
到了后半夜,张惟吉劝了好几次请他去歇息,他说再等等,朕要看看这块煤饼能烧多久。
张惟吉没办法,只好搬了张矮凳在旁边陪着。
子时过了,那块煤饼还在烧,红光依然稳定。
丑时过了,红光才渐渐暗下去,炉膛里的热量却依然充沛,铁锅里的水还是温的。
赵祯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