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已经乱了。
街上到处是奔逃的百姓、溃散的兵卒、趁火打劫的地痞。火光处处,六朝金粉地一片狼藉。就在这片混乱中,江晏迅速出了宫门。
陛下啊,奴婢的任务都完成了,才跑的,已经对得起您了。
他兢兢业业地把陛下最后一道“命各门死守”的口谕,传给了当值的锦衣卫同知冯延嗣。传完旨,一句多余的话没说,转身就走。
本分尽完了,该给自己打算了。
江晏走得很快,从西华门出来,沿着宫墙往南走一里,过金水河,再钻两条小巷,就到了自家了。这条路他熟,闭着眼都能走。
正走着,忽然,前面巷口转出两个魁梧的汉子,正好挡在路中间。
江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绕开。可那两人一左一右,已经堵了上来。
“江公公,这么急着去哪啊?”
江晏强作镇定:“你们是何人?咱家要回家,与你们何干?”
“回家?这兵荒马乱的,公公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们公子请你过去坐坐,说几句话。”“你们公子是谁?”江晏后退一步,手往怀里摸一一那里有把防身用的短刃。
可他手刚动,左边汉子已经一步跨前,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他手腕。
“江公公,别费劲了。乖乖的,大家都体面。”
不由分说,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江晏就走。江晏想喊,可看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远处隐约的火光,知道喊了也没用,只能任他们架着。
他们是谁?锦衣卫?燕逆的探子?还是宫里哪个对头?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宅院的后门停下。
两人架着他从后门进去,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僻静小院。
江晏被推进屋,踉跄几步才站稳。擡头一看,一个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江晏腿一软,差点跪下。
“方……方公子?”
“江公公,好久不见。坐。”
江晏哪敢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说来就来:“方公子!奴婢……奴婢当初从令尊那儿拿不少钱,是、是有点不厚道!可、可后来不是要还您一部分吗?”
“求您高擡贵手,放奴婢一条生路吧!如今兵荒马乱的,您、您要算账,也等太平了再说,千万别耽误工夫啊!”
方敬看看哭成泪人的江晏,笑了。
“江公公,你想哪儿去了。今天请你来,不是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