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璋一降,长江天堑形同虚设。
燕军过江了,直抵金陵。
朱允效已经不气不恼了,面对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他已经麻木了,燕军过江在他的心里承受范围内。也许,金陵真的能抵御很久。
但是,他还是不太放心,这一次,他招来了很不受待见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冯延嗣,两人密谈许久。曹国公府,后院。
方敬和纪纲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
“方使司,”纪纲给方敬斟满酒,笑道,“您这趟过来,是要办大事的吧?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囗。”
方敬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瞟了纪纲一眼,笑吟吟道:“正伦啊,你是聪明人。我来办的,就是你脑子里想的,你猜对了。”
纪纲干笑两声,没接话。
“这事吧,不能让你参与。你明白么?”
纪纲一愣。他确实没想到方敬会这么直白。他以为,方敬至少会客气一下,或者含糊其辞。但纪纲反应极快,立刻点头:“我明白。”
他是真的明白。
有些事,不是有能力就能做的。有些功劳,不是想立就能立的。
比如眼下这件事,必须交给最知根知底、最不可能背叛、也最干净的人来做。
方敬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他是燕王的连襟,是从龙功臣,是从北平起兵就跟着燕王的心腹。他去做,那是自家人处理家事。他纪纲是谁?是暗桩,是见不得光的谍子,是外人。这种事让他参与,燕王不放心。
虽然这事的功劳,大到天上去了。
“方使司顾虑的是。”纪纲又给方敬斟满酒,“我不该掺和的。我能把外面的风声造好,把该盯的人盯住,就算尽到本分了。”
方敬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方敬叹了口气,“不过,我现在也头疼。我原本想着,借着李九江的手,等城门一开,就混进宫里。可昨天夜里,我在这府里转了转,忽然想起来,皇宫太大了。”
“光是三大殿,后宫里那些宫院,还有那些七拐八绕的夹道、回廊、花园……二十多个人根本起不到作用。等我们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
纪纲也开始皱着眉头想办法,很快放弃,叹息道:“是啊。而且宫里的路,外人根本不熟。从哪儿找一个对皇宫所有道路都了如指掌,还愿意帮我们的人呢?”
方敬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