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哭声一顿,擡起泪眼,茫然地看着方敬:“不、不是为这个?那、那是……”
“是想请江公公,帮个小忙。”方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把他扶起来,按在椅子上,“对你来说,举手之劳。”
江晏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脑子还是懵的。不是要钱?那要什么?
“方、方公子要奴婢做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简单。就想问问公公,陛下平日宿在何处?常去哪些地方?今天您最后一次看到陛下,在哪里?”江晏脑子里“轰”一声,瞬间明白了。
“方、方公子……这、这奴婢哪知道啊……奴婢就是个传旨跑腿的……”
“江公公,”方敬打断他,“你洪武二十五年进宫,先在司礼监文书房当差,后来调尚宝监,专司在各宫各殿传递文书符牌。这皇宫大内,前朝后宫,没有你没走过的路。这宫里,应该有几条……不那么显眼的小路吧?就是平日里太监宫女偷懒、或者传递消息时走的近路、偏路。尤其……是能从宫里某处,通到宫外某处的路。”
江晏心里猛地一跳。
“江公公,你帮我,便是帮燕王殿下,也是帮你自己。事成之后,我会在燕王殿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宫里你是待不下去了,但带着积蓄,回老家,买几亩地,当个富家翁,安稳度过后半生,没有殿下的庇护,你能守得住财产吗?”
江晏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安稳度日,回乡养老……
燕王已经进城了,大局已定。陛下他,还能去哪?
“方公子……陛下奴婢最后一次去乾清宫传旨时,听当值的小太监嘀咕,说陛下去了奉先殿,一直没出来。”
“奉先殿……”方敬点头。那是供奉朱元璋和马皇后神位的地方,朱允坟最后时刻去那里,不意外。“至于小路……宫里……确实有那么几条。都是早年宫墙修缮,或者沟渠疏通时,工匠们图省事留的缺口,后来被太监宫女们偷偷用杂物堵上,当成传递消息、或者偷运点小东西的便道。知道的人不多,也不敢明说。”
“其中一条,从奉先殿后面的夹道,穿过一片废弃的茶库,茶库后墙有个缺口,外面被杂草藤蔓盖着。只要出去,是宫墙和护城河之间的一条窄缝,沿着缝往东走二十来步,杂草里藏着一块活动的石板,掀开,下面是个排水沟的入口,很窄,得爬。顺着沟爬十来丈,出口在金水河边的乱石滩,外面是片荒了的菜地。”
他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