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绕开这种庞大的计算量,去抓代数循环的特征,我就必须退回来,把连续的流形,打碎成离散的格点。”
皮埃尔的目光落在餐巾纸上,眼神微微收紧。
作为一个顶尖的代数几何学家,他几乎在陈拙画出那些点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思路。
“很聪明的直觉。”皮埃尔评价了一句。
“但行不通。”
陈拙的声音很轻,他拿着钢笔,在左边的圈和右边的点之间,画了一条虚线,然后在虚线的中间,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我昨天晚上在房间里推了一晚上。”
陈拙看着纸上的那个叉。
“我把模型建起来了,但我过不去。”
皮埃尔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连续和离散之间,有一条沟。”
陈拙擡起眼皮,看着皮埃尔。
“我把流形打碎了,但在最后取极限的时候,我怎么证明这些离散的网格,能完美地收敛回它原本的拓扑不变量?”
陈拙把钢笔放下,靠回椅子上。
“桥是断的。”
陈拙摊开手,语气里透着一丝实打实的挫败感。
“只要我没法在数学上严密地证明这个收敛过程,我建的那个离散模型,就只是一堆没有意义的数字游戏。”
餐厅里的嘈杂声依旧。
隔壁桌的几个欧洲学者正在大声争论着某个矩阵的特征值,服务员推着餐车从过道里走过,收走空盘子。
这张角落里的桌子却显得格外安静。
皮埃尔看着餐巾纸上那个叉。
他看了很久。
陈拙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没有催促,他知道皮埃尔在顺着他的思路往前推演。
过了一会儿,皮埃尔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他咀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他拿餐巾擦了擦手。
“你钻牛角尖了。”
皮埃尔看着陈拙,开口说道。
陈拙微微一怔。
“数学家处理奇点,总是有一种该死的洁癖。”
皮埃尔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我们总是想从第一步开始,就追求绝对的严密,所有的条件必须满足,所有的极限必须可证,一旦中间有一环断了,我们就觉得整条路都走不通。”
皮埃尔伸出手指,在餐巾纸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