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洁癖,在面对简单的东西时是美德,但在面对世纪难题的时候,这会把你活活困死在原地。”
陈拙看着皮埃尔敲击的手指,若有所思。
“你想把桥搭得严丝合缝,但你手里现在连一块砖都没有。”
皮埃尔摇了摇头。
“你觉得霍奇猜想会站在那里,等着你把工具打磨到完美再去解它吗?”
“那应该怎么做?”陈拙问。
皮埃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一下,夹出了一张长方形的硬卡片。
他把卡片推到了陈拙的面前。
陈拙低下头。
那是一张通行证,上面印着哈佛大学的校徽,背景是一片星空和几个复杂的物理公式。
“哈佛大学物理系,杰斐逊物理实验室。”
陈拙念出了卡片上的字。
他擡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皮埃尔。
“下午两点,杰斐逊实验室有一场关于弦理论的内部研讨会。”
皮埃尔端起那杯凉掉的红茶。
“原本是请我去旁听的,但我下午还有个会,走不开,你去吧。”
陈拙拿起那张通行证,拿在手里看了看。
“弦理论?”陈拙笑了笑。
“老师,我连偏微分方程都不想看,你让我去看物理学家怎么搞十一维时空?”
“你不是不知道桥怎么搭吗?”
皮埃尔放下咖啡杯。
“你应该去看看,那些物理学家是怎么干这种脏活的。”
陈拙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皮埃尔靠在椅背上。
“当理论物理学家在计算中遇到无法处理的连续时空奇点时,你以为他们会像数学家一样,停下来去证明那个该死的极限存在吗?”
皮埃尔冷笑了一声。
“他们不会,他们会直接闭着眼睛,简单粗暴地把时空切碎成网格,用最暴力的离散节点,去强行替代连续的空间演化。”
陈拙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皮埃尔。
“物理学家不管数学上的绝对严谨,只要计算结果符合物理规律,符合实验观测,他们就敢用。”
皮埃尔看着陈拙的眼睛。
“他们的手段,在纯粹的数学体系里到处都是漏洞,粗糙得令人发指。”
皮埃尔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