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跪着送了一个老农风光上路,一个站着为这个老农躬身执香。
这条道理,他们都懂。
罗姬抚了抚衣袖,没有出声。
他这个学生身边,能多一个这样的同路人,是好事。
姜望上完香,这才转过身朝着苏秦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秦也迎上了几步。
两个青衫少年,在祠堂前,在那块新碑之下
在满村乡亲与满堂贵人的注视里,面对面站定了。
苏秦先开了口,拱手为礼:
“在下苏秦。”
“姜兄远道而来,苏某重孝在身,有失远迎。”
姜望拱手还了一礼。
他的目光在苏秦那一身浸透了香灰的粗麻孝服上停了停,在那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上停了停。
这位天骄的神色里掠过一丝郑重。
“姜望。”
他先报了名字,而后才道:
“节哀。”
“我在府城听闻了苏兄家中的变故。”
他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块碑,又望了一眼这满村的缟素与白幡:
“你我虽同场年考,却从未照过面。
今日贸然登门,本是怕给苏兄添乱,踌躇了两日。”
“可后来想想,还是来了。”
姜望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独行之人特有的清峻:
“我此来只为上一炷香。”
“老人家护一村之根,守一姓之谱。
一辈子没出过这片乡土的人,临了却引动了阴阳两界来送他这一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天上那道尚未散尽的素云,扫过村外那一片垂矛肃立的甲士,扫过满山遍野素白的花:
“我活了这些年,见过的葬礼不少,王侯将相的排场也是见过的。”
“可这样的送行,我头一回见。”
“这般人物,值得我姜望敬上一炷香。”
人群之外的赵县尊,听着这番话,心中那点残存的尴尬,也彻底散了。
他心中微微感慨。
他这一辈子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见惯了为一分一毫的名利争得头破血流的人。
今日这位姜家的天骄,被压了第一,非但不恼,反倒亲自登门。
只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老农,敬一炷香。
这份气度,这份胸襟,赵县尊扪心自问,自己年轻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