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薛淮应了一声,提振精神走出车厢。
通传之后,薛淮便在西苑的西角门外安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位司礼监提举太监带着几个小黄门匆匆而来,对薛淮说道:“左金大人,请随我来。”薛淮微微颔首,以往见过此人几面,虽然没有曾敏和张先这两位大太监那般面熟,却也知道对方是天子身边的心腹太监。
一路无话。
薛淮对西苑的景色早已烂熟于心,而且今日他要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自然无心观赏。
片刻过后,甬道对面走来数人,在前引路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曾敏。
他身后那名中年官员容貌端方气度儒雅,乃是薛淮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位上司,翰林学士林邈。薛淮目光一凝,立刻停下脚步,侧身退至甬道边缘青砖之上,垂手恭立。
林邈也已看到薛淮,脚步略缓。
待林邈行至近前约三步处,薛淮躬身揖礼,朗声道:“下官薛淮,见过林学士。”
林邈停下脚步,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亲切道:“是景澈啊,不必多礼。”
薛淮直起身,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当年薛淮在翰林院的时候,林邈对他的关照不少,但是后来渐无交集,如今也只剩下见面之后的几句寒暄。
这并非薛淮不懂得人情世故,而是林邈刻意为之的结果,薛淮亦无法强求。
林邈深邃的目光在薛淮略带疲惫的面庞上稍作停留,继而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路中央,道:“圣心候切,景澈且去复命吧,莫让陛下久等。”
薛淮却坚持道:“学士请先行。”
林邈知其守礼,不再推让,道了声:“好。”
随即便带着两位侍读学士,沿着甬道继续前行。
薛淮待林邈走出几步,方才跟在提举太监身后,朝着精舍方向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一个步履沉稳走向宫外,一个心怀丘壑走向御前。
及至太液池畔的精舍门前,薛淮整肃衣冠,迈步而入。
“臣薛淮,叩见陛下。”
“平身。”
天子缓缓起身,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薛淮的面庞。
他踱步来到窗边,望着太液池的粼粼波光,淡然道:“欧阳晦那边如何了?”
薛淮垂首道:“回陛下,臣今日前往欧阳府拜望。欧阳阁老病势沉重,卧榻难起,精神亦大不如前。谈及延误一案,欧阳阁老深自痛悔,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