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辜负圣恩,无地自容。其虽病体支离,然愧疚之心拳拳,言道若非缠绵病榻,必当亲赴宫门,负荆请罪。”
一阵沉默。
天子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病得这么重?他前些日子在内阁,瞧着精神头尚可嘛。”薛淮从容应道:“回陛下,据欧阳阁老所言,那日强撑病体入阁议事后,归家便感风寒入体,加之心中忧惧交加,沉屙骤发。臣观其面色灰败,气息短促,确非作伪。”
“忧惧交加?”
天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忧什么?惧什么?”
薛淮擡起头,目光坦荡地迎向天子的侧影:“陛下,臣斗胆揣测,欧阳阁老一忧百年之后清名蒙尘,愧对陛下多年信重。二惧子孙后辈因其一人之过而受牵连,前程尽毁。”
“陛下,欧阳阁老侍奉三朝,效力中枢数十载,纵无开疆拓土之功,亦有调和鼎鼎之劳。此番延误虽难逃罪责,然其确有悔愧之意。其已年迈体衰,若因一事之失而尽毁前功,恐非朝廷优容老臣之道,亦恐伤士林之心与陛下仁德之名。”
天子转过身来,眼神显得有些古怪。
他就这般静静地看了薛淮片刻,脸上逐渐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了结?”
薛淮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当以彰陛下仁德、安朝野之心为要。”
天子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他再度回到御案后落座,目光扫过案上那几份新鲜出炉的诏书,旋即擡眼看向薛淮,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