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主殿,温暖如春。
平时这里很是舒适闲散,可是今儿,却给人一种剑拔弩张之感。
一道道目光此时都聚集在太子身上。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眼下这个棘手的难题,需要太子做出决断。
毕竟,太子爷是毓庆银行的幕后大东家,这事除了他,再没人有这资格了。
万众瞩目之下,沈叶神色淡然,不慌不忙道:
“兵者危途,战事凶险,一步踏错,就是万千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单凭这一点,诺敏尚书说得句句在理,并无差错。”
此话一出,原本屏息凝神的诺敏心里不但没有松口气,反倒悬得更高了,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薄汗。他太了解太子的心思了。
毓庆银行是太子的私产,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掏自己的腰包,替朝廷、替干熙帝填补养兵的巨额窟窿?别说寻常朝堂旨意,就算陛下搬出太祖先帝的名头施压,太子也绝不可能轻易妥协。
就在众人暗自揣测局势之时,沈叶的声音再次响起:
“毓庆银行此次出手,能帮朝廷兜底补齐千万两军饷,就算毁了,也是为国担当,值得。”“可眼下难题远不止千万两军饷,后续边防建设、军备筹备,还有足足六千万两的巨大缺口等着填补。”
“这般巨额银两,依旧需要多方筹措,不知诸位爱卿,可有万全良策?”
刚才一千万两银子,就已经把这群朝堂老臣逼得抓耳挠腮、束手无策,这六千万两,简直就是要命。可这笔银子,一分都不能少,必须得弄。
毕竟,日不落帝国联军虎视眈眈,磨刀霍霍,这才是压在大周头顶的最大危机。
一旦前线战败,敌军水陆两军顺势长驱直入,大周江山根基都要摇摇欲坠,后果不堪设想。众人缄口不言,一来是真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筹银办法;
二来更是心存忌惮、畏首畏尾。
谁都不敢太过出风头,生怕表现得太过积极,引得干熙帝猜忌,落得个功高震主、自作聪明的下场。压抑的氛围笼罩整座大殿,沈叶目光缓缓流转,最终落在了李光地身上:
“李大学士如今主持南书房一应事务,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光地这段时间很是心烦。
他虽然很想当首席大学士,却不想当这等情形之下的首席大学士。
如今的他,简直就是里外不是人。
上头是心思莫测的干熙帝,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