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伸手往前一指：
“你们看那石缝。”
几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坳入口左侧的石缝里，竟压着一小截断掉的香头。
香头烧得发乌，外面又覆了一层细细的黑灰，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右侧石根处，还斜插着半片发黄的纸角，纸角上隐约能见到一道褪了色的红纹，像是符，也像是幡边。
宋清禾脸色发白：
“这是……昨夜烧过的？”
陆远蹲下去，盯着那断香看了两眼：
“不是昨夜。”
“有些年头了。”
“火口都死透了，香骨里还存着旧油。”
“这是‘压脚香’。”
周衡听得一头雾水：
“压脚香是啥？”
陆远抬手在那断香上方虚虚一拢，像是在避着什么，又像是在验气，低声道：
“山里旧法。”
“有些地方要供东西，怕外头的路人误闯，就会在路口塞香、压纸、埋灰、断灯芯。”
“香头不点明火，纸角不完整，意思就是告诉路过的人，这地方不干净，别往里踩。”
“但真正的门道不在这儿。”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往山坳深处一抬。
“真正的门道，是这口气。”
“引坛口一开，气会自己往里走。”
“人要是没看出来，就会觉得这地方阴凉、发静、脚底发空，然后不自觉想绕开。”
“可你一绕，就正中了它的路。”
林照玄盯着那片空地，忽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拦人进，是拦人退？”
陆远点头：
“这类局最阴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进来时，它不急着吃你，只让你觉得不舒服。”
“等你起了退意，脚下的路就开始变。”
周衡倒抽一口气：
“还他娘的会变路？”
陆远淡淡道：
“山路本来就会变。”
“不是路变，是人心变了，眼里看见的路就变了。”
他说完，从军绿色斜挎包里取出一小段红绳，随手系在旁边一根低枝上。
那红绳系得不紧不松，尾头垂下来，正好对着山坳入口。
随后，陆远又从怀里掏出那枚先前捡到的铜钱，放在掌心里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