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坛祀灵已经散了。”
“这一口席煞坛,也被我掀了根。”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
风从石道尽头吹过来,拂动他染血的衣角。
关外的天色已经沉了,远山像一层层压下来的灰黑影子,雪意未至,寒意却已先来。
可那股先前无处不在的邪气,终于不见了。
这一场斗法,凶险得像是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命。
但他们到底是赢了。
坛祀灵散尽之后,野人谷里反倒安静得叫人不习惯。
先前那股压得人脊梁骨发冷的邪气像被人连根拔了去,谷道两侧原本簌簌作响的老树,也只是被风吹得轻轻摆了摆枝。
石道上残留着烧焦的纸灰、断裂的幡骨和散了一地的白盐,灯壳、黑线、碎符混在一起。
被夜风卷着,往谷口那头慢慢飘。
没人说话。
方才那一场硬斗太急、太凶,所有人的心神都还绷着,像一根刚从冰里拽出来的弦,稍微一碰就会再震出余音。
直到陆远把镇关七星剑收回鞘中,抬手往石道边上一指,众人才算真正回过神来。
“就地歇一会儿。”
他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还稳。
“别急着走,谷里阴气散得慢,先把气捋顺了再说。”
周衡一屁股坐到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上,先是长长吐了口气。
随后才把一直攥着的短刀往膝上一放,苦笑了一声。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纸脸能飞成那样。”
他说着抬手擦了把脸,袖口全是灰:
“要不是你刚才压得死,那东西真能把人吓得背过气去。”
林照玄靠着一棵老榆树坐下,雷霆令横在腿上,指尖还残着一点烧麻的青白痕。
他看了看谷道尽头那片已经熄掉的翻席灯残骸,低声道:
“不是吓人,是逼人心魄。”
“这类席煞局,讲的就是一个‘压’字。”
“谁先乱,谁先输。”
“咱们这回算是顶住了。”
宋清禾没说话,只是低头检查封煞盘。
那盘子裂得厉害,盘缘好几处细纹都已经发白,显然是撑到极处了。
她把盘身翻过来,指腹沿着裂口轻轻摸了一圈,随后叹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露出一点后怕后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