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压碎。
化成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烟,彻底钻入地缝,连半分阴响都不再剩下。
风忽然变了。
先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一下子松了大半。
石道两侧的纸幡垂了下来,像几张普通旧纸,不再张牙舞爪。
翻席灯只剩一副空壳,静静躺在地上。
白盐圈里的煞气慢慢沉下去,残雷也不再乱窜,封煞盘上那点微光终究熄灭,重新归于死寂。
众人这才像从一场噩梦里喘过气来。
周衡手一松,短刀哐当掉在石道上,整个人靠着墙重重喘息,像是刚从冰河里爬出来。
林照玄半跪在地,雷霆令还插在土里,他抬头望着那已经散尽的黑影,眼里竟有些发怔,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真的赢了。
宋清禾缓缓把封煞盘收回怀中,指尖还在发抖,却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成安与许二小更是直接瘫坐在地,整个人像脱了力,只剩下一个劫后余生的空壳。
陆远这时才缓缓垂下镇关七星剑。
剑身上的第七星余辉渐暗,第六星、第五星也随之慢慢隐去。
最后只剩一口沉静如旧的冷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可剑格与陆远掌心相贴处,已经被他的血染得发暗。
他手臂一颤,终于单膝跪地,喉头一甜,硬是把那口翻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
“陆远!”
宋清禾忙要上前。
陆远抬手,示意自己无妨,随后缓缓抬起眼,看向那片已经空下来的石道。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喘了几口气,像是在确认那口坛煞真的已经彻底散了。
直到确认再无异动,他才把镇关七星剑慢慢收回,手指却仍然紧紧扣着剑柄,没有松开。
因为他知道,这一局虽然结束了,但众人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不轻。
他们的衣襟全都被冷汗浸透,手上、脸上、袖口上,尽是血、灰、盐与纸屑。
石道两侧原本压迫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的邪意,终于像被一场无声的大雪埋平,只剩下风从远处关外荒原吹来。
带着一点干燥、微冷、却终于不再阴邪的味道。
周衡喘了半天,才哑着嗓子问:
“……真完了?”
陆远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烧尽的纸灰、断裂的幡骨、熄灭的灯壳,最后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