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一片不知藏了多久、边缘已有些锈迹的薄金属片。
特写落在他的手腕上,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没有音乐,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愈发清晰、几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不知是角色的,还是张迅自己的。
就在金属片冰冷的边缘即将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
“砰!砰!砰!”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猛然响起,打破了几乎凝结的寂静,也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张迅紧绷的神经上!
荧幕上,溥仪猛然一颤,金属片“当啷”一声掉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他惊惶地回头,望向那扇被敲响的门,眼神从求死的决绝瞬间变为孩童般的惊恐与茫然。
敲门声没有停止。
“砰!砰!砰!”
但这声音,在溥仪的耳中……
也在,张迅的耳中,隐约,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形。
它逐渐失去了现代门板的质感,变得更为厚重、沉闷,仿佛敲击在朱红的宫门之上。
卫生间昏暗的灯光开始摇曳、溶解,与门外火车站惨白的日光灯混合、旋转……
张迅感到自己紧握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那几乎将他淹没的、对电影成败的极致紧张,如同退潮般,悄然让位给了另一种力量……
被影像吸入的力量。
“这部电影,好像,不是《极》那种的烂片……”
“也不是……”
“《王的夜宴》的那种……”
“……”
张迅紧盯着银幕。
从电影的节奏、配乐的铺陈,到苏杨细腻入微的反应和极具层次的演技,再到那些考究而富有深意的道具搭配……
张迅突然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
不过,他将这种情绪给压了下去……
“要再看看!”
“不一定!”
“呼!”
“冷静!”
“冷静!”
……
荧幕里!
镜头推向苏杨那骤然收缩的瞳孔!
透过那双眼眸,时光开始倒流。
刺眼的白色灯光化作了1908年冬故宫惨淡的天光。
嘈杂的人声、太监尖细的传唤声、女人压抑的哭泣声由远及近,取代了火车站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