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其实你我同在一座大院办公,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一声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两人的手短暂交握。
邹主任感到对方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
张树林亲自端茶进来。
茶具是一套青花缠枝莲纹盖碗,胎薄如纸,釉面温润。
揭开碗盖,一汪淡碧色的茶汤清澈透亮,热气袅袅,带着清雅的豆花香。
“山田君请。”邹主任抬手示意,“这是今年谷雨前的碧螺春,洞庭东山产的。
也就是我们民国和贵国共用的历法中春季“谷雨”这个节气之前采的新茶。
极品啊!!!
虽说在‘雨前’茶之前,还有头茬的清明之前的‘明前’茶,
但‘明前’茶味道上要清淡许多啊!
要论口感,还是这雨前茶啊!
茶园在半山腰,常年云雾缭绕,一年也只出二三十斤好茶。”
山田光男双手捧起盖碗,先观汤色,再闻香气,最后浅浅啜饮一口。
他放下茶碗,认真点头:“果然是好茶。”
顿了顿,又道:“香气清幽,入口甘润,回甘悠长。
同时听邹主任讲了这么多茶道知识,山田实在是受益匪浅啊”
邹主任微微一笑:“山田君也是懂茶之人。”
“不敢当。”山田光男语气谦逊,“大日本帝国的茶道,多用抹茶。
将蒸青茶叶碾成粉末,以茶筅击拂,点汤成沫。
茶汤浓绿如翠,味道也较煎茶更为醇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青花盖碗上:
“抹茶源于宋,煎茶源于明。
邹主任方才泡的,是明以后的‘散茶冲泡法’。
而我们日本的抹茶道,保存的却是宋时传入的‘末茶点饮法’。”
他抬眼,嘴角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所以说,日本茶道虽源于贵国,却也在千年传承中,形成了自己的风骨。”
邹主任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他听懂了。
这是礼貌,也是姿态。
“大日本帝国,什么都不能被支那比下去”——山田没有说这句话,但每一个字都藏在茶汤的倒影里。
邹主任将茶碗凑近唇边,轻轻吹开浮叶,啜饮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