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向门口。
张树林出去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邹主任靠进宽大的皮椅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纹饰,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一个小时。
这是他所能争取到的、最大的尊严空间了。
再多?
再多就“不识大体”了。
再多就显得他邹主任“对皇军有情绪”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可以在电话里让山田等一个小时——山田也确实会等,毕竟还没撕破脸,表面功夫大家都会做。
但如果山田坚持要“半小时后就来”呢?
如果山田根本不理会这个“一小时”的婉拒,直接驱车过来呢?
他能不见吗?
他敢不见吗?
邹主任从窗边走回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哈德门香烟。
他很少抽烟,只在极心烦时才点一根。
一根烟刚抽完,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接起。
“主任。”张树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然平稳,“梅机关回电了。”
“说。”
“山田大佐的副官表示,山田大佐非常理解主任公务繁忙,将准时于一小时后抵达。”
邹主任“嗯”了一声。
心中升起了一股“第一个回合交锋占据上风”的淡淡满足感!
一个小时后。
十点四十五分。
张树林再次敲门进来:“主任,山田机关长到了。”
邹主任站起身,整了整深灰色中山装的领口,从办公桌后绕出来。
“请。”
脚步声由远及近。
山田光男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军装。
藏青色条纹西装,银灰色领带,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知底细,任何人看到这位梅机关代理机关长的第一眼,都会以为他是哪所大学的教授,或者某家商社的高级职员。
只有那双眼睛。
细长,沉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冰层之下看不见深浅。
“邹主任。”山田光男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冒昧来访,叨扰了。”
“山田君太客气了。”邹主任微笑着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