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源流,博大精深。”他放下茶碗,语气依旧平和,“宋人点茶,明人瀹饮,皆是前代风雅。
今人能得一盏清茗,已是幸事,又何必强分孰为正宗?”
他顿了顿,微笑着看向山田:
“况且,茶之一道,贵在适口。
茶是给人喝的,不是给人比的。
山田君以为呢?”
山田光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是冰面上一闪而过的阳光。
“邹主任高见。”他微微低头,语气依然谦和,“受教了。”
茶过三盏。
邹主任放下茶碗,收敛了脸上的客套笑意,语气转为郑重:
“山田君今日亲临,想必是为了扬子江舰队炮击一事?”
他顿了顿,做出愿意坦诚交流的姿态:
“此事确实棘手。英方一口咬定是‘误击’,金陵新政府方面虽有激烈反应,但实际交涉筹码有限。
皇军方面若有什么指示,特务委员会定当全力配合——”
“邹主任。”山田光男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邹主任一愣。
山田光男依然保持着微笑,但那笑容与方才的谦和已截然不同!
此刻浮在他嘴角的,是一种猎手在收网前夕特有的、近乎享受的平静。
“主任料事如神,十有九中。”山田光男的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这一次,确是料错了。
山田并非为此而来,而是另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