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回想起老师说话时的神情,「年轻人要多体验。成军有天赋,有时间可以浪费。
他说,走些弯路,见些世面,多看多听多想,没什么不好的。
文章憎命达,少年时太过顺遂专一,反可能失之厚重。」
章培横转过头,深深看了许成军一眼:「而且先生相信你能写出好文章真正的好文章。至于研究嘛,」
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略带调侃的神情,「他倒是没说过你一定要在故纸堆里钻出个什么名堂。先生说,学问有各种做法,你的路,可能和他们不一样。」
许成军愣了片刻,随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苦笑:「先生慧眼。我————确实被这一年来的恭维声弄得有点飘了。万先生那顿敲打,来得正是时候。」
章培横没接他这个自我检讨的话茬,重新望向窗外。
列车正驶过一片更为荒凉的地段,窗外几乎看不见任何植被,只有被狂风雕塑出奇异形状的土丘和沙垄,在昏黄的天光下宛如史前遗迹。
「下去看看也好。」
章培横忽然说,「等开完会,咱爷俩绕个道,去同心看看。」
「同心?」
「嗯,那地方风沙大,苦,但人多,故事也多。」
章培横的语气很平淡,「七十年代我跟著考察队去过一次,在老乡家里住过几天。这几年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许成军一听乐了,心道:爷俩?不是哥俩嘛!
他忍著笑,故意拖长声音:「师兄,您这辈分涨得有点快啊」」
章培横扭过头,看他一脸憋著坏笑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我特么跟你爹都快一边大了!你小子跟我称兄道弟?没大没小!」
许成军连忙举手作投降状,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车厢里几个被吵醒的乘客睡眼惺忪地望过来,又摇摇头翻个身睡去。
一旁那位宁夏汉子也被他们的笑声吸引,凑过身子,黝黑的脸上带著好奇:「两位老师要去同心?」
「有这个打算,会后绕过去看看。」
许成军收敛了笑容,认真道,「您对那边熟?」
「熟!咋不熟!」
汉子来了精神,「我婆姨就是同心人,我在那边也跑过几年供销。
要去看最真实的宁夏,还真得去同心、海原这一带。银川那边现在建设得是好些了,但要说风土人情,老根子,还得是南边这些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