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般的皱纹和眼中那点坚实的微光,正以一种无声却磅礴的力量,冲刷著他近来有些纷扰悬浮的心境。
列车继续向著西北腹地隆隆驶去,窗外的景色或许依旧荒凉严峻,但许成军凝视的目光深处,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苏醒。
章培横将师弟长久沉默的侧影和眼中变幻的光彩尽收眼底,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然凉透的茶水,目光也投向那片在风沙中显得无比厚重、也正在孕育著艰难新生的土地。
他仿佛看到,朱先生所期许的某种「骨力」,正在这趟穿越风沙的旅程中,悄然注入年轻师弟的文心。
章培横看著许成军望向窗外的侧脸。
他放下手中的《元诗选》,轻声问:「想下去看看?」
许成军转过头,沉默片刻:「有点。」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规律地响著,混杂著车厢内其他乘客的鼾声和低语。
章培横顿了顿,推了推眼镜:「之前听你提了一嘴,变化不小。因为啥?」
许成军深吸一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昏黄翻涌的天地,一五一十地把万佳宝先生那番关于「初心」「明德」的批评说了。
他的语速不快,甚至有些迟疑。
「————万先生说,我该写点更重要的东西。不是题材更重要,而是那些能既照见黑暗,也点亮微光的东西。」
许成军说完,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章培横缓缓靠回硬座靠背,目光悠远地望著窗外漫卷的黄沙,语气平静却透著直率:「其实,你入学后不久,我和朱先生就谈过你的事。」
许成军诧异地看向他。
「我觉得你干的事太多,太杂,不好。」
章培横的声音很稳,「从你在《复旦学报》连发论文,到写《红绸》,又弄什么经济学文章,还搞日本文化交流————才一年不到,摊子铺得太开。
我当时跟先生说,成军该把全部心力放在文论研究上,至少先把博士论文的底子打扎实。
你这块材料,精雕细琢或许能成传世学者,四处开花反而可能流于浮泛。」
这是许成军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听到章培横对他的看法。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老章这人其实算是一条筋,靠著一股狠劲和洒脱劲。
教学生也是一样。
从入学面试就看的出来。
「但先生说,」
章培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