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带着职业性的热情:“线路没问题,我们只需要检查一下机房的接线盒就行。”
陪同他的是大楼的物业经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路慢吞吞的,说话带着浓重的瑞士德语口音。老头在视频里嗯嗯啊啊地应着,显然对这趟检修没什么兴趣。
画面切换到三楼。
“松鼠”的目光扫过走廊,不露痕迹地停在316房间的门上。门上的磨砂玻璃印着“阿尔卑斯谘询”的字样,下面是一排小字,已经有些褪色。
“这间公司……”“松鼠”装作随意地问,“也是你们的租户?”
老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一直都在,但没见过有什么人过来办公。”
“松鼠”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不需要存在的人,在一个不需要存在的地方,做不需要存在的事情。
七点二十分。
面包店的香味更浓了。
“松鼠”看见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走进面包店,出来时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和一杯咖啡。那是洗衣房的员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洗衣房就在商务中心隔壁,他们的人在那里踩过点。“松鼠”的胃又抽动了一下。
“头儿。”他开口,“你说他会不会一”
“不会。”灰狼打断他。
“松鼠”闭上嘴。
灰狼嚼着口香糖,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那个固定的点上。
“今天是周四,”他说:“根据情报显示,他周四从没缺席过。”
“松鼠”当然知道这个。
他背得出每一个数据。
他只是想说话。
等待的时候不说话,人就会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这是他当兵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那些在埋伏点待过的人都知道,最难熬的不是寒冷,不是饥饿,不是蚊虫叮咬,而是脑子里不断冒出来的那些念头一一想家、想女人、想活着回去、想逃跑。
说话可以压住那些念头。
“松鼠”又摸出指甲刀。
哢哒。
哢哒。
哢哒。
七点二十四分。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从街角拐进来,缓缓停在商务中心门口。
发动机熄火,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下车。
他拎着一个运动水壶,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