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声音有点大,但还能开。
他开着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港口大门有保安,但没人拦他。
他的车窗上贴着港口的临时通行证一一当然也是假的,但够用。
保安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让他过去。
车子驶出港口,驶入梅尔辛的街道。
梅尔辛的傍晚很热闹。
街道两旁是店铺、餐馆、咖啡馆,人们坐在外面喝茶抽烟,聊着天。
几个小孩在路边踢球,球滚到马路上,司机按着喇叭躲过去,小孩追着球跑。
卖烤玉米的小贩推着车在街角吆喝,烤玉米的香味飘过来,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地中海的气息。那人开着车,穿过这些热闹的街道,一直往东开了十分钟。
他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的角落里。
那是个很小的加油站,只有两个加油桩,一个破旧的便利店,和一间贴着瓷砖的厕所。
他把车停在厕所旁,然后拿起了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起来。
“说。”
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但依然清晰。
那是罗宾的声音。
那人压低声音,用土鸡国语说:“他到了。货在装船。”
那边沉默了一秒。
“确认身份了吗?”
“确认。宋和平。我拍了照片,一会儿发过去。”
他说,眼睛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看样子是那艘船的船长,五六十岁,穿旧皮夹克,花白头发。一直在跟他说话,指手画脚的,应该是讲船上的事。”
“船名。”
“安纳托利亚之星。散货船,注册港伊斯坦布尔。”他说:“这会儿快装完货了,集装箱全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
“什么时候启航?”
“我问了港口的人,说是晚上八点涨潮的时候起航。他们等着涨潮,借着潮水往外开,省油。”“航线知道吗?”
那人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我查到了他们的航线,是常规航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黑海,然后去德萨。港口记录上写的是纺织品。”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那人听见了。
“纺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