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什么都没有。
夜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愿意往下想。
堂下一个千夫长开口了:“主上,城里的情况压不住了。南营和西营都出了事,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百夫长被自己人砍了。”
另外几人互相看了看,什么都没说。
西梁王沉默着。
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当年在汉人的朝堂上,那些大臣看他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客客气气的表皮底下,藏着各自的盘算。
区别在于,当年那些人盘算的是怎么踩他。
眼前这些人盘算的,是怎么活。
他不怪他们。
婆娘孩子全在城外攥着,换谁都会盘算。
当初送家眷西行,石虎提的方略,石达勘的路线,他亲口拍板准的。
出了事,说到底是他的决定。
而他为了稳军心,把自己的家眷全留在了内城,以示他死守的决心。
当时很管用。
而现在,却反噬了。
他的女人孩子在城里头,安安稳稳。手下人的婆娘和孩子,却落入了汉人的手里。
底下的人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他清楚得很。
呼延青那个万夫长,都敢当着满城将官的面指着石虎鼻子骂。底下那些百夫长、什长、普通骑兵呢?
西梁王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来。
堂下的议论声一下子断了,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召集队伍。全部,一个不落。”
底下一阵骚动。
一个千夫长迟疑着问:“主上,各部全要召集?城里有几处还在闹,左帅那边——”
“石虎知道。”
西梁王打断他,没有解释。
千夫长不敢再问了。
……
校场上,火把通明。
四角架着火盆,油脂烧得噼啪作响。两万多人被从内城各处集中到了这里。
阿古蹲在人堆里。
他被裹在人群当中,左边是本什的弟兄,右边是隔壁什的兵。前头的人挡了大半视线,他只能从缝隙里看到高台上的火光。
谁也不知道大半夜的召集是要做什么。
但很多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种预感从下午就开始了——从汉人的火器打死城头上那个千夫长开始,从呼延青的血溅在城砖上开始,从他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