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还守着规矩。
死人住过的房子,不兴进。
锁子把石板又推开了一些,脑袋从缝隙里探出半截,左右扫了一圈。
灶房三面墙还立着,西边那面塌了小半截,豁口被人拿草帘子堵上了。门框在,门板早不知道被谁卸去当柴烧了。
门外就是巷子。
这个时辰,巷子里应该躺满了人。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息。风声底下,有呼吸,有翻身蹭地的动静,有人在呻吟,有人在低声哭,含含糊糊的,听不清。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石板边沿。
四块砖,码得整整齐齐,压在石板靠门那一侧。
他的心缩了一下。
有人动过这个口子。
他把身子缩回井里,脚蹬着壁上的脚窝,无声地滑下来。
“上面没人。”锁子嘴巴凑到小蔫耳边,“但有人来过这灶房,石板被压了砖,可能有人走过这里。”
小蔫皱了一下眉头。
锁子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这里好几个人知道,有人走也正常……或者是坊里的人,他们饿急了什么地方都翻,找吃的。”
小蔫点了下头。
“……看、看看外头。”
锁子转身又往上爬。
这回他直接把石板推到一边,翻身钻了出去。
一到外头,有风了,他打了个哆嗦,咬住了牙,猫着腰趴在门框边上,往巷子里探头。
左边看了看,右边看了看。
巷子里全是人,躺着的、蜷着的、靠着的,一团一团的暗影,裹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破被子、草帘子、甚至还有人拿麻袋套在身上。
门板搭的棚子底下,有人在翻身,有人在低声呻吟。
风穿过巷子,带起了一股子酸臭味。
巷口方向,没有火光。
他回到竖井口,往下伸了一只手,冲下面拍了三下沟壁。
小蔫听见了。
“上。”
周木匠第一个攀上竖井。他的跛腿踩脚窝的时候使不上劲,全靠两只胳膊硬撑。胳膊在沟里泡了这么久,肌肉早就僵了,攥着砖棱的手指头打着颤,每往上蹬一步,膝盖那块老伤疤就扯着疼。
锁子在上面探着身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上拽。
小蔫第三个上来。
他上来的时候比前两个人安静得多,落地之后先检查了腰间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