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酒囊,再摸了摸怀里的牛肉干,都在。
一个接一个,人从地底下冒出来。
灶房里站都站不开。
上来一个就往墙边挤一个,身上都湿透了。
地耗子上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肘磨破了两大块,沟底的脏水混着血冻成了冰,他拿袖子裹了裹,扎紧了,没吭声。
刘二柱上来的时候脑袋上已经起了三个包。
他摸了摸,包摞着包,高低不平。
“以后上阵不用戴盔了。”陈麻子凑过来小声损了一句。
刘二柱懒得理他。
刘小六最后一个上来,他翻出井口之后,回手把石板拖回原位,又摸了几块碎砖压上去。
二十二个人,都上来了。
冷也真正来了。
方才一直在动,精神紧张,还感觉不到什么。现在终于到了,紧绷的弦也送了,再加上身上的汗和被冰水浸湿的棉袄,所有人都开始哆嗦起来。
回温比冻着更难受。
冻着的时候好歹是麻的,感觉不到。
回温是把所有感觉一起还回来,疼的、酸的、胀的、扎的,全都来了。
小蔫摘下腰上那个牛皮酒囊,想挨个给大家暖一口。
手刚伸出去,他停了。
不对。
他侧着耳朵,动都没动。灶房里二十多个人的呼吸声,巷子外头的风声,某个地方断断续续的咳嗽……
脚步。
皮靴踩在地上的那种钝响,和穿草鞋的人走路完全不是一个调儿。
他猫着腰摸到门框边上,半张脸探出去看了一眼。
巷口方向,火把。
不止一个。
他猛地缩回身子,贴着门框蹲下,冲屋里比了个手势,掌心朝下往下压。
趴下。
二十多个人,几乎同时矮了下去,往灶台后头和墙根底下挤。
王二蛋挤在小蔫旁边,嘴巴凑到他耳边:“几个?”
小蔫伸出三根手指头。
王二蛋缩了缩脖子,冲里头比划了个手势。
小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摇摇头。
火把的光从门框外头晃过来,在灶房的残壁上投下一片活动的亮,一晃一晃的,从左往右扫过去。
三个羯兵从巷口走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