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着眼听。
刘正风伸出手,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慢慢转动。
“最可笑的是,他还是陈远山一手带出来的。”
他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冷哼一声,
“北边那位当初还想拉拢他,借他去对付陈远山。许了权柄,许了名位,甚至差点把孙女许给他……呵,真以为一头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狼,喂几块肉,就会摇尾巴?”
黑子在指间停住,他摇摇头。
“可惜啊,刀太锋利,握刀的人,反倒先被割了手。”
周继点点头,低声道:“干爹,林川如今远在西北,靖安城,正是他的软肋。”
“不错。”
刘正风将黑子落下,啪的一声轻响,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脆。
“林川人在西北,鞭长莫及。靖安城里,有他的家眷,有他的心腹,有他的工坊,还有那些火器图纸和匠人。若能借钱子渊之死,掀起士林公愤,把护国公府逼到天下读书人的对面,再趁乱敲断靖安城这根脊梁……”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如霜。
“北边那位,便有翻身之机。我们这些人,也能重新下注,稳坐中枢。”
周继心中一震,立刻躬身:“儿子明白。”
刘正风看着棋盘,语气淡淡道:
“可魏宏那件事,做得太糟。”
“本来只是个收尾的小事。一个不成器的书院弟子,拿着假血书,若能煽动群情,自然最好;若不能,便让他闭嘴。”
他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敲。
“结果硬生生办成了一桩命案,还把府衙捕头和仵作引进了明德书院。”
屋里气息骤然一沉。
周继低眉顺目道:“儿子回去便敲打那几个经手之人。”
“敲打?”
刘正风低笑了一声,抬手又将一枚黑子往前推了半格。
“先不急。等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再论功过。”
周继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听懂了。
“处理干净”这四个字里,不只是沈怀璧,也包括办事不利的人,甚至……
若此局最后真的出了纰漏,自己这个负责居中调度的人,也未必能站在棋盘之外。
想到这里,周继的后背无声地沁出一层冷汗。
刘正风抬眼看了他一下,像是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怕了?”
周继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