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左营点兵三千,护送账官西行驻镇。”
“命中书省即刻拟诏,昭告天下。”
内侍躬身领命:“遵旨。”
刘正风心头阵阵发冷,脑袋也嗡嗡作响。
不对!不对!不对!
他飞速回想方才的每一个细节。孙伯庸是自己站出来请命的,周行简是户部右侍郎当场举荐的,内库监事陈让——
等等。
陈让这个名字,方才谁提过?
没有人提过!
从头到尾,朝堂上没有任何人提到过“内库监事陈让”这五个字!
那赵珩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难道说……
在廷议之前,赵珩就已经把所有人选定好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蹦跶了半天,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到头来……
还是被林川给摆了一道!
……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赵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另有一事。”
他拿起御案上的那封私信。
“将此信抄录正本,送入翰林院存档。”
这句话说出来,殿内有一瞬间的茫然。
翰林院?存档?
区区一封君臣私信,为什么要存档?
短暂的错愕过后,刘正风瞬间明白了赵珩的用意。
一股寒意瞬间从头顶灌落脚底,四肢百骸尽数冰凉。
身为翰林院掌院,他比朝堂任何人都清楚,入翰林院存档,意味着什么。
——入国史!!!
从此以后,这封信就不再是私信。
它将成为国史底稿,成为后世史官修史、定论功过的第一手铁证。
古之士大夫,一生所求,不过青史留名;一生所惧,不过遗臭万年。
他们争祖制、守门第、搏朝堂清名,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在史书上落下一个忠臣守礼的端正名头。
世人可忘一时对错,可瞒朝野众人,唯独瞒不过千秋青史。
但凡载入国史,一言一行、一念一私,都会被后世反复审视、永久定论,再无辩驳余地。
而今日朝堂发生的一切,都将随这封私信一同落笔入档。
谁据理力争、谁屈膝退让;谁搬出祖制百般阻拦、谁死守私利刻意掣肘;谁在关中遍地饿殍、百姓将死的绝境里,依旧纠结权位、固守旧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