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秘密,但凡走漏一丝风声,什么名垂青史、千古明君,都成枉然。他将身败名裂,后世的议论恐砸穿他棺材板。
他修行半生,敢弑母、敢夺权、敢杀功臣,艰难地将自己渡到岸口,却在今日全数破功——寡情果决才是帝王最基本的功课,他却放走了薛枭。
他果然不是帝王血脉。
他只是一个渺小的、微不足道的军户之后,才会有如此这般割不断的、无用的感情。
徐衢衍双手自然垂下,苍白的手垂搭在龙纹织样上,喉头有些梗。
吴敏在心头轻叹一声,欲开口劝慰,却听廊尖步履急促,告了声死罪便推开小门快步向外走,小内侍踮脚凑耳飞快说了两句,吴敏扯过内侍低斥:「给薛校尉备马驾出宫!绝不可叫他们碰着!」
若是看到薛枭完好无损,那小祖宗必定扭头就跑!
贺水光跟她姐可不一样!
她姐面冷心软,这死丫头外头甜腻腻,里头却冷心冷肠,半点不为他人作想的!
吴敏憋着一口气不敢透露,生怕他提前说了,叫本就低落的帝王空欢喜一场。
香,燃尽。
断断续续的烟,像将死之人有气无力的吐息。
年轻的帝王安静地坐着,直到门外传来踢踢踏踏的声响。
「嘎吱——」麟德殿的门被一把推开,跟随门动的,还有帝王不由自主挺直的脊背。
水光卡白素净的脸从门外探入,待看到桌上两盏冷茶,不由脸色大变。
茶已凉透。
饮茶的人呢?
她终究是来晚了吗?
水光心生出绞痛——为姐姐而痛:「薛大人我姐夫回京了?如今在何处?」
一旁的泥炉,枣核炭也随那香一样,忽明忽暗地烧到弥留。
徐衢衍眉眼顿时轻快:「水光!」
水光快步踏入,看檀木桌后着一身织金龙纹的帝王,唇角挑了挑,神色却是抑不住的冷:「方——哦不,民女应当尊称您『圣人』。」
「我知你怨怪我骗你。」徐衢衍起身,身形前倾:「秋水渡时,我有要事在身,不便暴露行踪,之后误会愈深,我无从辩起——我无意骗你,越明确是我小字,太后姓方,阖宫皆知」
水光擡手制止其后言:「这些小事再提无益,我只问你,薛校尉呢?」
水光目光灼灼,指向一旁吴敏:「他一早便去岐黄阁取药。取药作甚?你堂堂天子,如今烦人的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