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已经过世,你收归权柄,早已大权在握,你的御前近侍何须偷偷摸摸出宫取药?!唯一的解释,便是你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水光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很甜,两只大眼如弯月,漂亮得像月下的清泉。
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叮铃铃的动听。
「抑或是,你要用薛校尉逼我?」水光逼近绕步:「御前大太监去岐黄阁取毒药,多大的事呀小钟素来在吴大监身侧行走,嘴巴比河蚌还紧,怎么可能被我三两句话就套出他师父的去向来?」
「除非,你本就想叫我知道。」
水光脑子比清泉灵:「就像当时你借林院正的手暴露皇帝的脉案,叫我猜出你就是皇帝一样!」
水光行至徐衢衍身前。
徐衢衍靠坐在檀木靠背太师椅上,双手垂搭,擡起脸,仰视水光:「那,有用吗?若我拿薛校尉和你姐姐逼你入宫,此招,可见成效?」
水光低头俯视徐衢衍,眼角细微抽动,忽而展眉笑道:「有用。我可以为我姐姐粉身碎骨,不过是入宫为嫔为妃、享受荣华富贵,又怎么会没用?」
少女极少极少发出这样讥诮的语声。
水光是洒脱的、从容的、明白的、果断的。
徐衢衍擡起眼眸,眼神从少女发红的眼目、抽搐的眼角与勾起的紧抿的唇瓣扫过。
「不过——」水光语声一转,双目赤红,后槽牙死咬:「等我入宫,你最好睁开眼睛睡觉——若我能生,我便生下孩子后杀你夺位;若我不能生,我便先杀你夺位,索性将这大魏改天换日!」
「母亲的仇,是我姐姐一个人拼碎一身骨头报下的。」
「我贺水光也绝不是孬种,这仇,我活着能报就报,活着报不了的,我穿着红衣裳去死,作了那厉鬼也要把这仇报了!」
泥炉的炭都燃尽了!
该喝的「茶」,恐怕早就喝完了!
吴敏取的是什么?
砒石?
鹤顶红?
还是乌头子!?
水光脑子飞快转着,细细盘算着薛枭生死的概率:若是砒石,两个时辰之内,灌下皂水还有得救;若是乌头子,佐金线莲、金钱草和金石花灌下,或许能治;若是鹤顶红,那药见血封喉
水光双手撑开,屏住气息,蓦地软下声调来:「不过,只要人活着,便还有谈和的余地。越明——」
水光眨了眨眼,适时偏过脖颈,不复刚才的狠戾,透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