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天下安宁,近在咫尺;
山月、水光大仇已报,姐妹相聚,日后必定顺遂安稳,有的是好日子可以过,不必太多挂忧;
天宝观诸臣,前途大好,明君治下,大可一展宏图。
值了。
值了!
薛枭得到承诺,手掌一顿,并未有任何迟疑,擡手便将那茶盏送至嘴边,金针茶水的回甘漾在鼻尖,待去地下,等他来探孟婆汤究竟是何滋味——
「等等。」
徐衢衍扬起声线,语调高昂:「罢了——且罢了。」
徐衢衍背身拂袖。
织金龙纹袖摆再次拂在檀木桌面,层峦迭嶂的「娑娑」声,显露出帝王心头未消的怒意。
「出宫去!自己出宫去!」
永平帝背身面对薛枭:「回去好好陪陪你的夫人吧——我会将你西山大营的职务撤下,放你在翰林院修史,我亦会将萧珀诸人外放,断了你结党成气候的后路其,你将永生都不可能再出京师,我会给你后嗣荣光,但绝不会叫他们成大器。」
「我希望你别恨我。」永平帝声音低到还剩一丝气音:「也希望你,别骗我。」
薛枭擡起眼眸,生死之间走一遭,神情却未激起太大波澜。
薛枭跪地磕首,缓缓闭眸。
眼前好似浮现出那个苍白少年脚被捕兽夹夹住,在山林间高声喊:「这位小道长,眼见人受困却不施援手,岂秉修道之心?」
他以为这少年又是祝氏派来算计于他的坏种,侧过眸,冷声笑道:「老子曰,爱救则救,不救则不救,万果循心,方为道也!」
少年右脚下方淌了一大滩血,却笑得愉悦:「老子没说过这话!」
噢。
不是祝氏派来的,纯纯就是个踩中陷阱的倒霉路人。
他转过身,朝那少年走去,语声高扬:「此老子而非老子,老子没说过,是我这个老子说的!」
薛枭撑地起身,睁开眼,年少初识的场景退散。
他轻轻道一声:「好。」
至此一字,嫌隙已起,兄弟退场。
麟德殿的香,燃到一半,袅袅的烟雾绕在窗棂和房梁。
「奴才本没格儿说这话。」吴敏埋着头从纱帘后怂出来:「但今儿个奴才这脑袋就算是掉地上,奴才这话,也得说。」
徐衢衍脊背笔直,安静回坐檀木桌后,轻摇摇头:「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该杀薛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