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来做此事。
他一旦完成此行,唯有一个「死」字——若他不死,他将成为徐衢衍往后余生的死穴,成为帝王往后数十年夜不能寐的梦魇。
他当然可以一走了之,隐姓埋名,相忘江湖。
但,仍在京师的山月怎么办?
天宝观的诸多兄弟怎么办?
薛南府中随他起起落落的诸人怎么办?
抚育他成人的清越观怎么办?
他不怕死。
生死,不过一抔黄土相隔。
若非他长存死志做人做事,他无法从夹缝中闯出一片生天。
眼前黑纱迷蒙,黑压压一片,他理解徐衢衍的行事逻辑,却也惋惜自己无法再伴山月左右。
好可惜呀,明明已经看到光了。
薛枭指腹触碰茶盏的边缘,勾唇角,轻笑了笑:「还有一事。」
「你说。」徐衢衍道。
「太医院贺水光,是家妻幼妹。若我离去,还愿圣人立时彻底放贺太医出宫,容姐妹二人团聚相依。」薛枭目光逼视徐衢衍。
徐衢衍目光一动不动盯住薛枭:「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姨回家之初,心神不宁。」薛枭沉声道:「吾妻幼妹,便是我的妹妹,长兄为父,我自要为她精心打算——水光看似纯然憨态,实则通透了解,将她圈在深宫之中,就像将开了智的鲸圈禁于狭窄水塘,实在残忍。」
「她自己呢?」徐衢衍微微扬颌:「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一直缩在薛南府她姐姐身边。」薛枭反问:「圣人以为她会怎么想?」
「我以为她没有想通。」徐衢衍语声轻飘飘:「或许现在只是钻了牛角尖被困住她很聪明,很多事情无需点透,她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薛枭将那盏茶握于掌中。
他手掌很大,小小的茶盏在他手中,像一颗致命的毒丸。
徐衢衍声音越低,最后陷入沉默,停顿许久之后,嗓音有些哑:「你是说,她不,不愿意?」
就算他耍尽手段也不愿意吗?
徐衢衍侧首看向一旁的纱帘。
吴敏龟缩其后,脖颈怂了又怂,飞快摆头。
徐衢衍颌角绷紧,似是憋了一口气,轻轻仰了仰头,隔了许久,才叹声道:「她若不愿,我便应你——」
可以了。
永平帝杀伐果断,一旦无后顾之忧,便可全心全力投入,可为百年明君,永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