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反应,便献祭了一个想要放弃的儿子,得到了一个足以混淆皇室血脉的健康男婴,并将熟悉真正皇次子的三名女官作局杖杀。
至此,愉贵嫔方氏,终于落进崔白年编织已久的兜网——崔白年拿捏着她杀戮皇子、皇室血脉的天大错处,她唯有对崔白年予取予求。
那时,「青凤」还未建成,靖安大长公主仍在细细筹谋中,崔白年避开靖安大长公主,在深宫扎下了一颗最深最利的钉子。
徐衢衍终于懂得当初昭德帝垂危之时传位于他时,为何已经大权在握的崔白年并未发难——有朝一日,他身世曝光,他将死无葬身之地。而揭发此事的崔白年,可以名正言顺地依仗兵权,打着「匡扶大魏、肃清正统」的旗号,完成他大计最后一环。
环环相扣。
他的身世揭发之日,就是他万劫不复之时。
如果那日他不曾因忧虑方太后而想尽办法探病,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他只会不解为何他的母亲不愿爱他。
上天是眷顾他的。
所以,他愿意相信,无论他是谁的儿子,命运将他推到龙椅宝座上,他就是天命所归的天子。
他要坐稳这个位置,即使代价是,杀死亲生母亲杀死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亲生母亲。
徐衢衍眼睑深垂,目光落在挚友蜷起的拳头上,再擡眸,神色坦然清明:「所以,这件事只能由你去做。」
吴敏也可以。
但吴敏是近侍内监,他离开御前,太过引人注目。
薛枭颔首,表示理解:「我明白。」——神色坦然平和:「除了我,此事谁也不知道,你应当信我。」
徐衢衍擡了擡手腕,缩在袖中的手肘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我自是信你。」
徐衢衍将薛枭眼前的茶盏推得愈近些:「我信你,才愿意听从你『斗胆』说出的那些话。」
「萧珀诸人,剿匪立功,待他们回京,自可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徐衢衍声音很轻:「你也无需担心贺夫人,她是女中豪杰,若无她,『青凤』分崩离析不至于如此利落。我会照料她,往后一切诰命封赏均遵循超一品国公夫人礼制。」
薛枭轻轻阖上眸。
死局。
他撩开山海关那具车架,看到戚季氏那张与徐衢衍有六七分相似、惊恐不已的脸时,他终于确定这是一个死局。
徐衢衍也没有选择。
除了自己,徐衢衍绝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