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代表崎岖山道的细线,最终停在标记为“野狐岭”的模糊区域。
他擡眼看向围过来的众人说道:“绕行旧道耗时长风险大,尤其我们带着辎重车辆,一旦陷入泥泞或被风雪所困,必然进退维谷,处境会更加艰难。石将军,前方路障大略有多长?”
石震连忙回道:“百丈左右。”
薛淮冷静地说道:“传令下去,队伍暂时停止行进原地休整,以大车结阵抵御寒风,伙夫队立刻就地取雪生火造饭,让大家能喝上一口热汤。将士们则分批轮流接替清理路障,待道路畅通之后,我们一鼓作气赶赴三河县。”
“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神情。
这位钦差大人行事果断条理分明,更难得的是在这种艰难时刻还惦记着下面士卒的冷暖饥饱。命令一下,整个队伍的节奏瞬间被调动起来。
三十余辆大车停在官道上,按照薛淮的指示结成一个个小型车阵,为众人创造出勉强抵御寒风的围挡。伙夫们挥舞着铁锹铲开一片积雪,迅速垒起十几堆篝火,架起大锅烧煮滚烫的姜汤和粟米粥。一千精骑纷纷下马,由石震和赵百川组织调度,第一批两百人立刻向前清理官道上的阻碍,其余人则将战马牵到背风处,仔细检查着马蹄铁是否松动,用随身携带的粗布仔细擦拭马匹身上沾染的雪泥。薛淮带着江胜等人来到前方,只见一大片被积雪压垮的榆树林横亘在官道上,形成一道天然路障。好在这些树枝不算特别粗大,否则在缺少趁手工具的前提下,将士们未必能迅速清理。
薛淮没有亲身上阵,倒不是他怕苦怕累,而是他强行参与进去反倒会拖累整体的进度,旁人都得顾及他的安危。
他在一旁看了片刻,给石震和赵百川提了几个切实有效的建议,便返回车队附近,走向最近的一处篝火堆。
围坐在火堆旁的七八名年轻军士正捧着粗陶碗吸溜滚烫的姜汤,看到钦差大人竞然直直朝他们走来,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起身行礼。
“都坐着,不必拘礼。”
薛淮摆摆手,语气平和自然:“这天寒地冻的,喝碗热汤暖暖身子要紧。”
他很自然地在士卒们挪出的一点空隙边坐了下来,位置恰在火堆的上风口,寒风依旧能刮到他的侧脸和后背,远不如士卒们挤在里面的位置暖和。
众人有些局促,偷偷打量着这位年轻的钦差大臣。
只见他身上的官袍下摆已沾染不少泥雪,双手捧着粗瓷碗取暖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