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魑魅魍魉得意?」
薛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躬身道:「下官谢过堂尊回护之恩。只是————
堂尊如此表态,是否会让陛下有所不豫?」
听闻此言,黄伯安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透着一股豁达通透的洒脱劲:「景澈,你以为陛下是什么人?九五之尊胸怀四海,这点小事哪值得陛下动气?老夫明日投红票,乃是问心无愧,陛下若因此事就心存芥蒂,那倒不是我认识的陛下了。放宽心吧,专心做好你的事情,陛下的心胸宽阔着呢。」
他最后拍了拍薛淮的肩膀,温言道:「莫要多想,明日廷推唱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天塌不下来。」
说完,黄伯安不再多言,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自己的轿舆。
薛淮自然不会质疑黄伯安的判断,更从对方这番话里品出一些不一样的深意。
似乎——天子对于薛明纶起复一事并无强烈的热衷,只是出于某些考量才给宁珩之一份体面?
告别黄伯安,薛淮便看到老师沈望投来的目光,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约莫一刻钟后,沈府,内书房。
沈望看着对面端坐的薛淮,缓缓道:「景澈,为师想听听你心中所想,今日你明知陛下心意已有所偏,为何仍要执意当廷反对?」
薛淮迎上沈望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正色道:「老师,学生并非不识时务,更非意气用事。学生直言反对,除薛明纶当初纵容下属贪墨国帑证据确凿之外,更重要的是宁党此番布局处心积虑,他们先以边海危局制造恐慌,以国库空虚为由头施压,再由卫铮等人攻讦老师营造靡费,最终图穷匕见,抛出起复薛明纶这步棋。薛明纶若起复,绝非仅仅为工部效力那般简单,宁珩之要的不是一个帮忙造军械的工部侍郎,他是在为宁党未来数年布局。」
沈望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赞许。
薛淮见状便继续说道:「老师,学生心中尚有诸多大事想做。漕海联运方兴未艾,沿海倭患日益猖獗,水师整顿迫在眉睫,乃至九边军备革新和地方吏治清源,这些事哪一件不需要一个相对清明的朝堂环境?若薛明纶重掌工部营造大权,宁党势力藉机膨胀卷土重来,必将处处设卡步步掣肘,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推动这些变革。学生只想为社稷多做些实事,不想让大好时机白白葬送在无休止的内耗倾轧之中,这便是学生明知可能拂逆圣意,亦要据理力争的根本缘由。」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