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德辉兄仗义执言,点破卫铮苛责之虚妄,恐清议更添波澜。此情此意,沈望谨记。」
旋即,沈望顿了一顿,目光转向蔡璋,诚挚地说道:「宁元辅坐镇中枢调和鼎鼎,其府库开源、工效节流之议,乃老成谋国之思。此番起复建言,亦是出于边海危局之公心。至于明日廷推,君子行事但凭本心,尽己所能则俯仰无愧。薛明纶起复与否,票数在人公理在天,但求无愧陛下重托,无愧士林清望,至于结果便交由庙堂公议,静待天命裁决吧。」
蔡璋自然明白他话中深意,颔首道:「瞻星兄胸怀坦荡,蔡某深为敬佩。君子立身行事,原该如此,但求问心无愧于天地君亲,至于庙堂风云变幻,自有天命所归,然则————」
他话锋一转,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刚硬锋棱,「清议乃国之脊梁,法度乃社稷根基。薛淮今日殿上所言,非为私怨,实乃为朝廷纲纪发声。关于明日廷推,蔡某自当秉忠直之心持风宪之责,竭力陈说利害,使诸公明辨是非。纵有艰难险阻,亦当尽我所能,不负这身冠带,不负陛下所托。人心或有向背,然吾辈寸心可鉴,但求无愧而已。」
说到此处,蔡璋的目光扫过前方簇拥着宁府轿舆的一群官员,其中便有都察院的左金都御史程兆麟,眼神更冷了几分。
沈望再度道谢,然后下意识转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薛淮身上。
当此时,薛淮跟在自己的顶头上司、通政使黄伯安身边。
「景澈啊。」
黄伯安望着身边的年轻人,目光中既有欣赏也有关切,他轻声道:「明日廷推,老夫会投出红票。」
所谓红票,乃是廷推的规矩,赞同者投白票,反对者投红票。
具体到明日廷推事宜,黄伯安投红票便意味着他反对薛明纶起复。
薛淮稍感讶异。
他知道黄伯安是真正的天子近臣,这些年无论朝局如何风云变幻,他始终稳稳掌握着通政司这个极其要紧的衙门,保证天子能够及时知晓大燕中枢和地方发生的各种状况,而朝中各方势力都清楚这一点,即便是在宁党最得意的时刻,宁珩之也不允许下面的人凯觎黄伯安的位置。
正因如此,薛淮本以为黄伯安会投白票,因为先前天子已经表露了偏向。
黄伯安看出薛淮的疑惑,微微一笑道:「老夫看你一路走来,不容易。年纪轻轻,肩上担子不轻。今日你在殿上那番话,道理正,胆子也正,老夫听着就痛快。身为你的上官,这种时候不帮你一次,难道还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