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说!”
“其一,断尾求生。”
冯贲稍稍迟疑,而后鼓起勇气说道:“王爷即刻入宫负荆请罪,言明陈锐狼子野心,假借王爷昔日些许旧谊,暗中构陷镇远侯,谋求京营之权。王爷虽被蒙蔽,然驭下不严难辞其咎,自请削爵以谢天下!以此置之死地或可后生之态,赌陛下父子之情未绝!”
“父子之情?”
姜显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孤度:“先生以为,我那父皇真是愚昧百姓口中的仁德圣天子?你别忘了,当年我母妃是怎么病故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黄花梨立柱上,沉闷的响声震得殿梁微颤。
“既然如此………”
冯贲并未反驳,眼中冷光一闪道:“那便只有选择第二条路金蝉脱壳。此刻薛淮未必从陈锐口中问出了王爷,即便他怀疑王爷并且奏请天子监视王府,但百密终有一疏!府中密道尚通,小人可率死士乔装吸引外围鹰犬,王爷趁乱易服,带心腹护卫潜出京城!王爷母族旧部尚在蜀地边陲,手握数千精兵,更有西南土司可为奥援,王爷可蛰伏保全自身性命,待将来风云变幻之时,未尝没有卷土重来之机!”
听闻此言,姜显眼神剧烈闪烁,咬牙道:“先生是要本王如丧家之犬一般潜逃?”
冯贲恳切道:“王爷,绝境之下,唯有求得一线生机方是正道!”
姜显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挣扎之色愈发剧烈。
潜逃?
那便是将谋逆之罪名彻底坐实,再无转圜余地,且不说九泉之下的母妃会如何看待他,关键是数千里逃亡之路,他真能坚持到西南十万大山之中吗?
“你不是说有三条路么?还有一条呢?”
姜显显然还是无法做出决断。
冯贲见状心中一叹,这位二皇子终究不是能成大事之人,虽说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但是这些年的相处下来,楚王对他这个谋士颇为敬重,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只能沉声道:“王爷,最后一条路便是抵死不认,但这样做就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陈锐身上。只要他不直接攀咬王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姜显登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行事素来小心,一直都是让冯贲和陈锐暗中联系,并未亲自出面过。
问题在于陈锐值得信任么?
“王爷!宫中天使来传旨了!”
王府长史任端紧张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便见他脚步匆匆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