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显面色骤变,双拳下意识攥紧,逼视着任端问道:“什……什么旨意?”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任端垂首道:“回禀王爷,陛下传召太子殿下、王爷、魏王、代王、梁王即刻入宫。”
姜显神情稍缓,他看向冯贲道:“先生,父皇这是何意?”
冯贲一时也有些拿捏不准,天子传召太子和四位成年皇子,想来是和方才薛淮查抄武安侯府有关,但是一般情况下,天子处置朝政不会刻意让皇子们在场,难道是因为这次的案子太过严重,所以要让皇子们现场观摩并引为教训?
若说天子这是摆下鸿门宴,显然没有这样多此一举的必要,他要拿下楚王何须这般麻烦?
只需禁军围府,届时楚王要么选择从密道乔装潜逃,要么便只能束手就擒,他总不能靠着王府数百亲卫和暗中豢养的人手妄图逆天改命。
一念及此,冯贲迟疑道:“王爷,或许陛下尚未察觉端倪,但是王爷一旦入宫,而且中间出现差错的话,那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再无挣扎求生的机会。”
姜显深吸一口气,双眼渐渐泛红。
良久。
“回复天使,本王即刻入宫。”
任端连忙应下,冯贲则是垂下头,不复多言。
从楚王府到皇城并不远,仅有不到半刻钟的路途,然而这段路对于今日的姜显而言,却显得极其漫长。他坐在奢华的马车之中,手足冰凉心跳如雷,很想掀开车帘朝外望去却又不敢这样做,他唯恐周遭忽然出现大量披甲执锐的禁军。
好在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平安地抵达承天门外。
姜显缓缓走下马车,一眼便看见宫门外严阵以待的禁军精锐,不由得双腿有些发软。
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先面带微笑地迎上来,行礼道:“奴婢参见楚王殿下。”
他的态度让姜显心中稍安,轻咳一声道:“张公公,不知今日父皇传召所为何事?”
若是换做往日,他绝对不会做这种刺探圣心的举动,但是眼下他迫切需要一丝慰藉,哪怕只是言语上的敷衍。
张先心中一动,垂首道:“殿下,奴婢不知。”
姜显勉强一笑,便让他头前带路。
他跟在张先身后,步履沉重地踏入承天门。
朱红宫墙如血般刺目,琉璃瓦在烈日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青石御道蜿蜓向前,两侧高墙逼仄,只闻脚步声在宫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