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上甲板之后,张述桐将车子熄火,看着一望无际的湖面出神。有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向顾秋绵,阳光照在她恬静的侧颜上,她的睫毛重叠在一起,像是无声地睡着了。
很早以前就是这个样子,无论张述桐要带她去哪,只要下定了决心,她就从来不问。
张述桐也习惯了不去多说什么。
游轮很快靠岸了,小岛变成了陌生又熟悉的样子,说它陌生是因为这里荒废了好久,路面上长满野草,公交站牌锈迹斑斑,宛如一面残破的旗帜。
可与此同时它又熟悉无比,在上一条时间线上,眼前的一幕幕与这里差不了多少,不如说甚至稍好一点,那时的岛上起码有一座医院,还有一座小庙。
多年来很少有人踏足于此了,起码此时此刻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两人就像置身于一座孤岛之上,路边的建筑有的已经塌陷了,也像行驶在废墟里。
在老宋家里的那个行李箱中、他所找到的那封信里说过,这是一条作废的时间线。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回溯的普通人,说来讽刺,曾经这样的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可等它真的到来了,反而轻飘飘地作废掉了。
所以那封信里还说:「回去!」
那个家伙竟然找到了狐狸的另一种用法,狐狸的祭坛在这条时间线里还没有被毁,只要带着剩下的三个狐狸去往祭坛,再对着那只悲伤的狐狸许下一个小小的心愿、在十几年前将那个能力从顾秋绵身上夺过来,就能去往一条拥有回溯的时间线。
只可惜发现这个办法的时候那个家伙已经浪费了一次许愿的机会。
而且这个办法终归有着局限性,没有让他重头再来的机会了,据当初的自己推测,一旦许下了愿望,他将回到上一条时间线。
那条昏迷了七年的时间线。
顾秋绵已经死掉的时间线。
信里说得很清楚,回到那个时间线未必是个多好的选择,可那时的他尚且还有回溯的能力,可以找到同时救下顾秋绵和路青怜的办法,如果说那个可能性小得渺茫的话,那么停留在这里的概率,约等于零。
零,是指没有任何希望。
毕竟昏迷的时间线里他还可以凭藉微笑狐狸回到过去,而如今那枚雕像已经早早被自己打碎了。
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就意味着你对任何遗憾的事情无能为力,所以这个代价是应该的。
他本就不该在这里停留太久,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