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的磕头动作猛地一滞。
张谬擡起头,满脸是血,眼神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但这能怪谁呢。
“你以为死在我手里,你的家人就安全了?”
杜鸢问。
张谬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背后那些人。”
“你活着的时候他们怕你,你死了他们还会怕一个死人吗?”
张谬的脸彻底白了。
比之前跪在山脚时还要白。那种白不是恐惧,是绝望!
最后的、仅存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被仙人,或者说现实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那那我”
他的嘴唇哆嗦着,血和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当年执掌兵权的跋扈?
杜鸢没有回答他,转而看向范逢。
“范逢。”
范逢浑身一震,像被私塾先生点了名的顽童,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
“罪、罪臣在。”
“你刚才在来的路上,是不是还在想,自己只是个权臣,不是反臣,朝廷还姓药师,天下也没有乱兵四起,所以你还算有功?”
范逢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着嘴,想否认,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凡人的剂量,哪里可能管用?
他只能拚命磕头,磕得比张谬还响,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罪臣该死”“罪臣该死”。
杜鸢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让药师愿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看了很久。
他们的变化是天上的家伙推动的。
但正如那个家伙说的那样,他不是施了妖法去迷惑人心。
甚至都不是直接开口去诱导的他们。
那人的手段是给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那人的意思也很明确一一我的确是在诱导人心向恶,也的确是在毁坏你留下的一切,可是,这也的的确确是他们自己选的啊!
因此,这两个家伙还有庄家兄弟这些,远远算不得无辜。
倒是井口那个老道,真的是被牵连的倒霉蛋。
药师愿靠在太庙的门框上,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他没有看范逢和张谬,而是看着杜鸢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仙人的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杜鸢开口了。
“你们想死?”
范逢的磕头动作停了。